周维民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那条胳膊慢慢收紧了,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衬衫布料,攥得起了褶子。
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又坐了一会儿。
陈雪茹一开始还只是靠着,后来整个人慢慢趴到了他身上,一只手从肩上滑下来,搁在他胸口,手指头无意识地在他衬衫上画着圈。
她仰着脸看他,嘴唇微微张着,眼里的水光越来越盛,像是一池春水被风吹皱了,晃来晃去,晃得人心里痒。
周维民哪里还能不懂。
他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,嘴角弯了弯,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开,语气里带着笑,故意慢条斯理地调侃:“怎么,这就忍不住了?不是说好了等慧珍一起的吗?”
陈雪茹闻言,脸上一丝羞臊都没有。
她反而把下巴一扬,眼睛直直看着他,那目光又大胆又理直气壮,还带着一股子被他说破了之后的豁出去的劲头:“还不都怪你?你算算你多少天没过来了?”
“你倒好忙得脚不沾地,把我们俩扔在这小院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”
她说着,手指头在他胸口拧了一下,力道不大,但拧得人心尖发颤:“我就忍不住了,不行吗?”
“我先提前消耗消耗你的实力,不可以吗?”
周维民被她这番话说得哈哈笑了起来。
他伸手把她从身上捞起来,一把打横抱在怀里。
陈雪茹轻呼了一声,胳膊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,脸埋进他肩窝,嘴里却还嘟囔着:“你笑什么,我说的不对吗……”
“对对对,”周维民抱着她往东卧室走,声音里全是笑意,“陈老板说得都对。”
“那我这就让你消耗消耗,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。”
东卧室的门虚掩着,他用肩膀顶开,抱着她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,是陈雪茹身上那种味道的来源。
周维民把她放到床上,陈雪茹仰面躺着,月白色的旗袍裹着身子,勾勒出腰身的曲线。
她也不扭捏,自己伸手去解旗袍侧面的盘扣,从腋下一直解到腰际,动作利落得很,像是早就等不及了。
绸料从肩头滑下来,露出里面一件藕荷色的衬裙,衬裙薄得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,在暗光里朦朦胧胧的。
周维民站在床边看着她,没有急着动。
陈雪茹解完了扣子,见他还站着,便仰起脸来,伸出手来拉他:“站着干什么,过来呀。”
周维民被她拉到床上。
陈雪茹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,把他拉向自己,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,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笑:“现在你是我的了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里,陈雪茹把她在周维民面前攒了这些天的劲儿全使了出来。
她跟于莉不一样,于莉是闷着的、忍着的,秦淮茹是带着讨好的、小心伺候着的,而陈雪茹是敞亮的、理直气壮的,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想要什么就伸手去要。
她敢咬他的肩膀,敢在他耳边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,敢把他推倒了自己翻身上来。
她在这张床上没有半分羞怯,像一朵开到盛时的花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,恨不得把所有的颜色和香气一股脑儿全给他。
周维民被她这股子泼辣又热烈的劲头弄得也有些上头。
他搂着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后腰那一片光滑的皮肤,由着她闹。
陈雪茹闹够了,伏在他胸口喘气,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,脸上红扑扑的,眼睛里全是餍足的、亮晶晶的光。
“消耗够了?”周维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陈雪茹赖在他身上不肯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没有,等晚上再消耗。”
周维民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陈雪茹趴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渐渐平缓下来,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慢慢稳了。
她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,迷迷糊糊地想睡。
周维民伸手把薄被拉过来,搭在她腰上。陈雪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,往他怀里又拱了拱,便没了声息。
周维民低头看她,她闭着眼,睫毛长长的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,嘴唇还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他看了一会儿,眼皮也沉了,便侧过身躺好,一只手搭在她腰上,合上眼。
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躺着,呼吸渐渐沉下去,睡实了。
这一觉睡得沉。陈雪茹先醒的,她睁开眼的时候,屋子里暗了好几分,光线从窗纸透进来,颜色发灰,像是傍晚了。
她愣了一会儿,才想起刚才的事,脸上又热了一下,随即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她撑起身来,薄被从肩头滑下去,她也不管,伸手在床头柜上摸过那把小圆镜照了照。
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着,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,嘴唇被咬得有些肿,脖子侧面有一块浅浅的印子。
她放下镜子,躺了下来,偏过头去,周维民还睡着,侧脸朝着她,眉头舒展着,嘴角微微往下压,呼吸又匀又长。
陈雪茹没动。她就这么侧躺着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他睡着的时候跟醒着不一样——醒着的时候他那双眼睛总像在打量什么、盘算什么,沉稳里带着警觉。
这会儿睡着了,眉头松开了,整张脸就显出另一种样子来,没那么精明,没那么深,反倒像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,棱角都在,可是被磨得温润了。
她看着看着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软和酸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,用指尖描了描他指节的轮廓。
周维民被她这么一碰,眼皮动了动,醒了。
他睁开眼,目光先有些散,对上她之后慢慢聚拢起来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翻了个身仰面躺着,望着天花板出了口气,像是把胸腔里那点残存的困意全吐出去。
“几点了?”他的声音还有些哑。
陈雪茹撑起身子,探过头去看墙上的挂钟,头发从肩头滑下来,说道:“五点了。”
她回过头来看他,忽然笑了一下,眉眼弯弯的,里面那点子水光又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