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陈鸣飞的问话,邱天一时没能答上来。
他看着陈鸣飞那张沉下来的脸,心里也跟着紧了紧。陈鸣飞平时虽然爱说笑,可一旦露出这种表情,就说明事情不简单。
“怎么了,小飞?”邱天咽了口唾沫,目光扫过身后堆得乱七八糟的物资,“我们在搜刮的时候,已经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搬上来了。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了?”
“不是丢了。”陈鸣飞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分量,“我是在找工具。铁锹、工兵铲、铲子,或者十字镐,这类能挖土的东西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纷纷摇头。
康希从背后摘下自己的工兵铲,递到陈鸣飞面前:“小飞,你要用吗?我有。”
陈鸣飞看了一眼,却没有接,只是把铲子推了回去:“不是我用。”
他抬头看向王强和邱天,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你们仔细想想,既然战壕是挖出来的,那工具呢?他们总不可能用手把土刨成那样吧?”
王强愣了一下,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:“飞哥,这……工具没找到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陈鸣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屏幕边,低头看着那道被炮火和脚印踩得有些变形的土沟。沟壁不整齐,很多地方还有塌陷的痕迹,可整体走向却并不乱。尤其是几个拐角和火力点的位置,明显经过设计。
“工兵铲、铁锹这些东西,末世之前确实不起眼。”陈鸣飞慢慢说道,“尤其在豫省这种种粮大省,很多县城人家家里都会备着。平时没人当回事,可到了末世,它们既能挖工事,也能当武器,价值就不一样了。”
邱天顺着他的话想了想,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我回忆了一下,战壕里确实没看见什么工具。你说,会不会是他们挖完以后,把工具藏起来了?毕竟这种东西现在也算稀罕。”
陈鸣飞摇了摇头:“不至于。铁锹工兵铲再有用,也比不上枪。真要藏,也该先藏武器弹药。而且这些东西并不难找,随便哪个县城五金店、农具店、仓库里都能翻出来,没必要专门藏。”
王强挠了挠头:“飞哥,那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陈鸣飞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把脑子里零散的线索一点点拼起来。
“我在想,挖这些战壕的人,可能根本不是后来伏击我们的那群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王强猛地一拍脑门:“有道理!飞哥,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。这些战壕布局挺专业,但挖得并不精细,说明真正懂行的人可能只负责指挥,真正干活的却是普通人。等工事挖完,懂行的人就带着人走了,去别的地方继续布置。”
陈鸣飞点头:“嗯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邱天却还觉得哪里不对:“可如果真是军人,或者退伍军人,那他们多少也该听官方安排吧?咱们要是亮明身份,代表官方去接触,他们未必会直接动手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陈鸣飞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还有一种可能:这些军人确实参与了工事布置,但他们未必知道全部计划。有人能命令他们挖战壕、布防线,可真正需要对平民下手的时候,换上的却是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王强脸色变了变:“你是说,有人拿他们当刀使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鸣飞揉了揉眉心,“这样一来,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。为什么阵地布置得标准,伏击的人却拉胯;为什么火力看起来很猛,可战术配合几乎为零;为什么他们明明有机会把路彻底堵死,却只是制造混乱。”
邱天握紧手里的大铁锤,指节微微发白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幕后的人就不简单了。能整合豫省这么多势力,还能调动军人挖工事,甚至手里有重武器……这可不是几个混混能做到的。”
陈鸣飞没有接话,目光越过远处的废墟,仿佛已经看见了郑州的方向。
“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邱天抬头。
“我们这边刚通知所有人进入郑州,准备撤离,那边就有人开始布局伏击。”陈鸣飞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邱天想了想,还是摇头:“奇怪是奇怪,可就这么点人,真能影响一个省的撤离?暴民再凶,救援队也不是吃素的。等后续大部队上来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所以问题不在他们能不能赢。”陈鸣飞盯着他,“而在于,他们根本不需要赢。”
王强怔住:“不需要赢?”
“白帝当初袭击铁路线,是为了打劫,为了拖慢东北撤离的速度。”陈鸣飞比了个手势,“可这次不一样。这群人没有彻底封路,也没有死守,更像是在制造恐慌,让难民不敢轻易进入郑州。他们的目的不是拦截,是拖延。”
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压住了。
邱天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:“拖延时间?”
“对。”陈鸣飞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里透出一点疲惫,“郑州里面一定有人在谋划什么。他们需要时间,所以不希望太多人这么早进去。”
王强听得后背发凉:“飞哥,那咱们要不要通知姚远?让他们也小心点。”
陈鸣飞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咱们留下的舌头,姚远应该能问出东西。他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警惕。”
他说完,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旁边的断墙上。
“行了,最多只能推到这一步了。”他苦笑道,“脑子快燃尽了。”
邱天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可以了小飞。一场遭遇战,你能分析到这个程度,已经够狠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陈鸣飞摆摆手,语气恢复了点往常的散漫,“给你时间,你也能想明白。”
可下一秒,他眼里的疲惫又沉了下去。
“既然分析不出更多,那就按现有的来。对方不想让我们进郑州,那我们就偏要进。”
王强眼睛一亮:“飞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大张旗鼓地进。”陈鸣飞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声音重新冷硬起来,“越不让进,我越要进。我就不信,躲着的人能一直不露头。”
邱天看着他,慢慢明白了什么:“你是想打草惊蛇?”
“管他打草惊蛇,还是直捣黄龙。”陈鸣飞嘴角扯了一下,“咱们是奇兵,奇兵就要快。既然他们已经出招了,那就趁他们还没准备好,再给他们一下。”
他转头看向胖子,语气干脆:
“胖子,直接进郑州。进城之后,把撤离宣传给我铺开,音量开到最大。让全城都知道,我们来了。”
“大鹏—8”的引擎声在郑州上空压得很低,可宣传喇叭却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把这座沉默的城市割开。
巨大的音量沿着破碎的街道滚动,一遍遍重复着撤离通知。声音撞在空荡的商场外墙上,又弹回来,变成层层叠叠的回响。原本藏在废墟后的本地势力纷纷抬头,有人趴在窗缝里窥探,有人握紧手里的枪,还有人迅速把哨位往暗处挪了挪。
避难所里,难民们也探出头来。
有人眼里亮起一点希望,以为官方大军终于来了;有人犹豫着不敢动,怕这只是诱饵;也有人脸色发白,生怕新一轮冲突又要爆发。
可他们抬头看了半天,天上只有一架运输机缓缓飞过。
不是铺天盖地的机群,也不是满载士兵的运输编队。
只是一架。
不少人又缩了回去,脸上的光暗了下去。
机舱里,王强忽然喊了一声:“飞哥,飞哥!你快来,看看这个!”
陈鸣飞原本半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,听到喊声,眼睛猛地睁开,几步跨到监控屏前。
屏幕上,侦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正在缓缓移动。
“这里有点意思。”王强指着画面,“防御做得太讲究了。”
陈鸣飞立刻转头:“胖子,降低速度,再飞慢点。”
王海峰应了一声,运输机在空中微微减速,机身轻轻晃动。画面随之稳定下来。
只见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外围,沙袋一层压着一层,垒成了半人高的掩体。掩体之间连着壕沟,壕沟里还有简易交通壕,通向几个隐蔽的哨位。路口处架着路障,墙角藏着暗哨,明哨则站在沙袋后,手里端着枪,时不时朝四周扫一眼。
从布局看,确实不像临时拼凑出来的。
可画面再一拉近,守卫的人却露了底。
只有少数人带着枪,更多人手里拿着砍刀、钢管、木棒,甚至还有用钢筋磨尖的简易长矛。他们的衣服乱七八糟,脸上带着长期饥饿留下的蜡黄,站姿也谈不上标准。
陈鸣飞皱了皱眉:“这些人,好像也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伙。”
“可能不是。”王强笑了笑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把镜头拉远,“但你看看他们占的是什么地方。”
画面继续后退,建筑群的全貌逐渐展开。
陈鸣飞盯着外墙上一排斑驳的大字,愣了一下。
“豫省博物馆?”
“对,博物馆。”王强把画面定格在那排字上,“一般人占避难所,要么选商场、小区、医院,要么选郊区仓库。实在不行,也会选学校、体育场。这些地方要么物资多,要么空间大,要么容易防守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玩味:“可博物馆……这地方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要吃的没吃的,要药品没药品,要物资没物资。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一年的?”
陈鸣飞摸着下巴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严格来说并没有真正在灾区里过过几天苦日子。缺衣少食、翻垃圾、和野狗抢食的日子,他也没熬过几回。可这一年里,他见过太多难民,听过太多故事。哪怕只是把自己代入难民的身份,也能想明白一件事——
活下去,先要看身边有没有吃的、有没有水、有没有能烧的东西。
博物馆里有什么?
画?瓷器?青铜器?
末日里,这些东西连一块压缩饼干都换不来。
“怎么熬的,我不知道。”王强摇了摇头,又指向屏幕上的壕沟和沙袋,“我现在更想知道,他们防的是什么。”
陈鸣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些沙袋垒得并不花哨,却很扎实。壕沟拐角做了防冲击处理,哨位之间能互相支援,外围还留出了射击死角。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守卫那副模样,他甚至会觉得,这里藏着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。
“如果这是粮库、药库、军火库,严防死守还说得过去。”王强越说越觉得离谱,“可博物馆里有什么?那些展品,真也好,假也好,现在谁还惦记?卖给谁?拿什么买?钱还有用吗?”
陈鸣飞拖长了声音:“嗯……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胖子,找个宽敞的地方,降落。我要下去看看。”
王强一愣:“啊?飞哥,你干嘛去?”
“这个势力有点意思。”陈鸣飞眼里多了点光,“先不说他们为什么守着博物馆。单看这些防御工事,就不像普通人能摆出来的。背后要么有懂行的人指点,要么他们自己经历过不少硬仗。”
他转头看向邱天:“去问问他们首领,说不定能摸到我们要找的那伙人。”
邱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小飞,这太冒险了。情况还不明,你就这么下去?”
“我又不是一个人去。”陈鸣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语气轻松,却不像开玩笑,“迁哥,杨少,康师傅,白二哥,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。”
黄皓立刻不乐意了,拍着外骨骼发出“哐哐”的响声:“飞哥,你怎么不带我和王宇浩?我俩可是你的魔王双护!”
王宇浩也在一旁点头,一脸不服。
陈鸣飞瞥了他们一眼,笑得有点无奈:“就你俩这身装备,还没开打,人家就得吓破胆。到时候我问话,他们直接开打了,我还问什么?”
黄皓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沉沉的外骨骼,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俩留下,保护飞机,当机动部队。”陈鸣飞摆摆手,“真打起来,还得靠你们救场。”
邱天还是不放心:“小飞,要不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鸣飞摇头,“你和强子继续在天上做宣传,别把正事忘了。咱们来郑州,不只是为了看热闹,还得把那个神秘势力钓出来。”
他说得平静,心里却并不轻敌。
这种深入陌生势力刺探情报的事,他以前做过不少。那时候没有外骨骼,没有无人机,也没有“大鹏—8”在头顶盘旋,全靠一点小聪明和机智,连蒙带骗地全身而退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身上的装备更好,身边的兄弟更强,天上还有随时可以支援的运输机。
可正因为这样,他才更清楚,轻敌比冒险更危险。
王海峰操控着“大鹏—8”在城市上空盘旋半圈,很快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。广场地面裂开几道长缝,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,几辆报废汽车歪斜地停在路边,车窗全碎,轮胎干瘪。
运输机缓缓下降,旋翼卷起的风吹得地面尘土飞扬。
舱门打开,陈鸣飞率先跳了下去。
时迁、杨凡、康希、白延松紧随其后。
“大鹏—8”没有久留,再次拉升高度,很快变成天空里一个低沉的影子。
陈鸣飞站在原地,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博物馆方向。
灰白色的外墙在废墟中格外显眼,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。
他压低声音:“走吧,去看看这座博物馆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陈鸣飞带着四人贴着废墟边缘往博物馆方向摸。
郑州的街道比他想象中更安静。没有枪声,没有哭喊,连野狗都少见。风从破碎的橱窗里穿过,卷起地上的纸片和塑料袋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路边停着一排报废车,有的车门大开,有的被烧得只剩骨架,黑漆漆的车窗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,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“飞哥,左边有动静。”杨凡忽然压低声音,抬手示意。
陈鸣飞立刻蹲下,其他人也跟着伏低身子。
废墟后面,两个身影正猫着腰往他们这边摸。手里拿着砍刀,身上穿着拼凑起来的护具——摩托车头盔、纸板、塑料桶剪成的胸甲,看起来滑稽,却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。
“是哨兵。”康希轻声说。
陈鸣飞比了个手势,示意别开枪。
他和杨凡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从两侧绕过去。等那两个哨兵走到近前,陈鸣飞猛地从背后扣住一人的脖子,杨凡同时捂住另一人的嘴,把人按倒在地。
“别叫。”陈鸣飞的声音贴着那人的耳朵,冷得像冰,“叫一声,你脑袋就开花。”
那人浑身一僵,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。
杨凡那边也制住了另一个,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背,伸手就把人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。
“问你们话,老实答。”陈鸣飞松开一点力道,“博物馆里谁管事?”
被按住那人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林馆……林馆长……”
“林馆长?”陈鸣飞皱了皱眉,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以前……以前是博物馆的副馆长……末世后,他带着我们占了这里……”
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大概……大概一百多号人……”
“有枪吗?”
“有……有几把……都在林馆……林馆长手里……”
陈鸣飞又问了几句关于防御布局和哨位分布的问题,那人哆哆嗦嗦答了个大概。
“飞哥,杀了吗?”杨凡问。
陈鸣飞想了想,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,塞进那人怀里:“回去告诉你们林馆长,有人来拜访。别紧张,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还有这待遇,抱着饼干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。
两人被放开后,连滚带爬地往博物馆方向跑,连头都不敢回。
“飞哥,给他们吃的?”杨凡小声的询问,语气里带着点疑惑。
“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杀人的。”陈鸣飞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这样他们才不会一见面就开枪。真打起来,麻烦。”
五人继续往前走。
越靠近博物馆,防御痕迹越明显。路边的电线杆上绑着反光镜,墙角藏着用铁丝拉起来的简易警报,地上还撒着碎玻璃和钉子。如果不是刚才那两个哨兵提前被放回去报信,他们恐怕还没走到门口就会触发警报。
走到距离博物馆大门还有两百米左右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哨响。
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。
紧接着,沙袋后面探出十几个人头,枪口和砍刀同时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。
“站住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,“再往前走,开枪了!”
陈鸣飞停下脚步,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敌意。
“我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找你们林馆长谈点事。”
沙袋后面沉默了几秒。
很快,一个穿着旧西装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在几个持枪护卫的陪同下走了出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锐利,扫了陈鸣飞几人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盘旋的“大鹏—8”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中年男人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。
“陈鸣飞。”陈鸣飞放下手,语气平静,“路过郑州,看到你们这里的防御工事做得不错,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林馆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笑:“开着运输机路过,还带着武器,你这‘路过’的排场不小啊。”
“排场大,不代表来意不善。”陈鸣飞也笑了笑,“林馆长,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,坐下来聊聊?”
林馆长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身后一个持枪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:“馆长,别信他们!天上那架飞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说不定是来抢咱们东西的!”
“闭嘴。”林馆长头也不回地斥了一句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鸣飞,“你们想聊什么?”
陈鸣飞往前走了两步,身后的杨凡等人立刻跟上,却被沙袋后的枪口齐齐对准。
“聊两件事。”陈鸣飞停下,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你们这里的防御是谁设计的?第二,最近郑州附近,有没有出现过一支有组织、有重武器、专门伏击撤离队伍的势力?”
林馆长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陈鸣飞捕捉到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林馆长淡淡道。
“你当然知道。”陈鸣飞往前又迈了一步,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你们这里的壕沟走向、哨位布置、火力交叉点,不是普通人能摆出来的。设计这些工事的人,和伏击我们的那伙人,脱不了干系。”
林馆长沉默了。
风从博物馆大门前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沙袋后的守卫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,气氛一下子绷紧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,博物馆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林馆长的脸色瞬间变了,猛地回头看向馆内方向。
陈鸣飞也皱起眉,抬头看向“大鹏—8”所在的方向。耳机里传来王强急促的声音:
“飞哥!不好了!博物馆后面有人开枪!还有炸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