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声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博物馆里面。
沉闷的一声,像有什么厚重的东西被从内部撞开。紧接着,馆内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,夹杂着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林馆长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馆长!”他身后那个持枪的年轻人急了,“他们果然来抢了!”
“闭嘴!”林馆长厉喝一声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。他猛地转身,朝馆内冲去,几个护卫立刻跟上。
陈鸣飞没有犹豫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:“跟上!”
五人迅速穿过沙袋防线,冲进博物馆大门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。
原本用来展示文物的玻璃展柜碎了一地,青铜器、瓷器散落得到处都是,却没人去捡。几个守卫倒在血泊里,胸口或腹部中弹,显然是被专业火力击中的。墙上挂着的大幅宣传画被弹孔撕成碎片,露出后面灰白色的水泥墙。
“往哪边跑了?”陈鸣飞一把抓住一个受伤的守卫,语气急促。
那守卫捂着肩膀,疼得龇牙咧嘴,颤抖着手指向左侧的走廊:“地……地下……他们从地下通道进来了……”
“地下通道?”陈鸣飞眉头一皱。
林馆长已经冲到走廊尽头,回头吼道:“你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吗?现在满意了?!”
陈鸣飞没理他,带着人追了上去。
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展厅,门大多敞开着。陈鸣飞快速扫了一眼,发现里面空空荡荡,连个像样的展柜都没剩下。看来这博物馆里的文物,早在末世初期就被搬空或者毁了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此刻半开着,门后是向下的楼梯。楼梯口散落着弹壳,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“下面是什么地方?”杨凡低声问。
“文物库房,还有防空洞。”林馆长喘着粗气跟上来,脸色难看,“当初我们占这里,就是因为下面有防空洞,能躲空袭,也能躲……躲他们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陈鸣飞盯着他。
林馆长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楼梯下面又传来一阵枪声。
这次更近了。
“走!”陈鸣飞一马当先,沿着楼梯冲了下去。
地下空间比他想象中更大。
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照亮了一条长长的通道。通道两侧是一扇扇铁门,上面挂着“文物暂存区”“修复室”“档案室”之类的牌子。通道尽头隐约传来喊杀声,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。
陈鸣飞贴着墙根往前摸,刚转过一个拐角,就看见前面通道里正在交火。
三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正压着林馆长的守卫打。这些人装备精良,戴着战术头盔和护目镜,手里的步枪装了消音器,射击节奏沉稳,每一枪都奔着要害去。
不是暴民。
是专业队伍。
陈鸣飞心里一沉。
“飞哥,这些人……”杨凡也看出来了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急着动手。”陈鸣飞抬手制止,“先看看他们在找什么。”
通道尽头,两个黑衣人正用撬棍砸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上挂着一把大锁,已经被砸得变形,但还没完全打开。
林馆长的守卫躲在沙袋后面还击,却根本不是对手。黑衣人中的一个抬手扔出一颗闪光弹,白光一闪,守卫们顿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。
“就是这里!”砸门的黑衣人喊了一声,“目标在里面!”
铁门终于被撬开。
两个黑衣人冲进去,几秒钟后,抬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走了出来。箱子不大,约莫行李箱大小,表面印着陈鸣飞看不懂的标识。
“得手了!撤!”
黑衣人小队立刻开始撤退,动作干净利落,掩护、交替后撤,一气呵成。
陈鸣飞没有拦。
他盯着那个银色箱子,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博物馆。防空洞。专业队伍。银色箱子。
这些东西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他之前没想到的方向。
等黑衣人小队撤走,林馆长才从拐角后面爬出来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拿走了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几乎说不下去。
“拿走了什么?”陈鸣飞问。
林馆长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:“种子。”
陈鸣飞愣住了。
“什么种子?”
“一个月之前,省农科院寄存在我们这里的种子库备份。”林馆长瘫坐在地上,声音发虚,“小麦、水稻、玉米……还有各种蔬菜、果树的种子。都是老品种,能留种,能抗灾。当初说是为了防备战争和灾难,寄存在防空洞里……没想到,真的用上了。”
陈鸣飞沉默了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群人要守着这座博物馆。
不是文物,不是金银,不是任何值钱的东西。
是种子。
在末世里,枪可以抢,食物可以搜刮,但种子……种子是未来的希望。有了种子,就能种出粮食;有了粮食,就能养活更多人;有了人,就能重建秩序。
这比任何武器都珍贵。
“那些黑衣人……”陈鸣飞缓缓开口,“他们是什么人?”
林馆长摇了摇头,眼神空洞:“我不知道。他们一个月前开始袭击我们,每次都来抢种子。我们守不住……守不住啊……”
陈鸣飞抬头看向通道深处,仿佛能看见那支黑衣人小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战壕边的推测——郑州有人在谋划什么,需要时间,不希望有人这么早进入郑州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些人需要的不是时间。
他们需要的是种子。
在所有人还在为下一顿饭挣扎的时候,已经有人在为灾后的世界布局了。谁掌握了种子,谁就掌握了重建秩序的钥匙。
“飞哥。”耳机里传来王强的声音,“天上看到一支车队从博物馆后面撤走了,往东北方向去了。要不要追?”
陈鸣飞沉默了几秒,脑子里快速回忆郑州的城市地图。
“不用追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让他们走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们去哪了。”陈鸣飞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郑州东北方向,有个农科所。如果我没猜错,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。”
他低头看向林馆长:“你们这里还有多少种子?”
“不……不多了。”林馆长苦笑,“被抢了三次,剩下的……大概只够种几十亩地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鸣飞转身,朝楼梯走去,手按住耳机“大锤,通知姚远,让他尽快带人过来,把这里守好。这些种子,比黄金还贵。”
“那你呢?”时迁问。
陈鸣飞走到楼梯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沉默的地下库房。
“我去农科所。”他说,“既然他们想要种子,那我就去看看,他们到底想用这些种子,种出什么来。”
农科所藏在郑州东北角的一片旧园区里。
天刚擦黑,陈鸣飞带着人摸到围墙外。园区不大,几栋灰白色的实验楼围成一个方院,中间是块荒废的试验田,枯草长得半人高。围墙不高,但上面拉了铁丝网,几个角楼上架着探照灯,灯光在院子里来回扫。
“飞哥,正门有哨,两个。侧门也有,一个。”杨凡趴在草丛里,用夜视仪观察,“楼里至少还有十几个人,窗户后面有影子。”
陈鸣飞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抬手按了按耳机:“胖子,天上情况怎么样?”
“大鹏—8”悬在云层下面,王海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,压得很低:“院子里停着三辆改装皮卡,车斗里架着机枪。主楼二楼有灯光,像是指挥室。后院有个仓库,门开着,里面有人进进出出。”
“种子在里面?”
“看不清,但他们在搬箱子,银色金属箱,和博物馆里的一样。”
陈鸣飞眼神一冷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“热成像显示。一共五十七人,外围明哨六人,暗哨八人。皮卡里有两个人,仓库里有十九人,剩下的都在主楼。”
“好。找个地方,把耗子和王宇浩放下来。”陈鸣飞思索一下,觉得没必要把人都压上。
“迁哥,你带康师傅、白二哥从侧门摸进去,解决哨兵后占住后院仓库。杨凡跟我走正门,把主楼里的人压住。黄皓、王宇浩,你们俩个去帮迁哥,把后院和仓库里的人都干掉,有突围的,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耳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。
“行动。”
陈鸣飞和杨凡贴着墙根往正门摸。两个哨兵靠在门柱上抽烟,聊得正起劲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黑影。陈鸣飞打了个手势,两人同时扑上去,捂住嘴,刀子一抹,哨兵软软倒下。
侧门方向传来两声闷响,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。时迁那边得手了。
“进。”
陈鸣飞翻过围墙,猫着腰穿过院子。枯草擦过他的作战服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探照灯扫过来的瞬间,他伏低身子,等灯光移开才继续前进。
电子腕表改变形状,变成耳钉,挂在耳朵上。既能保证耳朵可以听到声音,又可以用投影,在自己的眼前形成一个不反光的画面。画面上实时显示着热成像的影像,可以直接定位暗哨的位置。
杨凡凭着杀气的感知,同样可以知道暗哨的位置。和陈鸣飞配合,只是几分钟,就把暗哨给拔了。
等黄皓和王宇浩赶来,除了主楼和仓库,已经没有敌人。
主楼大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。
陈鸣飞贴在门边,朝杨凡比了个手势。杨凡点头,从腰间摸出一颗震撼弹,拉开拉环,等了两秒,猛地扔进大厅。
“嘭——”
刺眼的白光和巨响同时炸开。
陈鸣飞冲进去,手里的弹弓迅速点射,瞄得都是眼睛咽喉等脆弱位置。两个刚要举枪的黑衣人捂着脸倒地,剩下的几个慌忙找掩体,却被杨凡从侧面绕过去,近身拔刀,几刀就把人撂倒。
“楼上!”杨凡喊了一声。
二楼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,刚要开枪,被陈鸣飞一弹弓打中眼睛,惨叫着滚下楼梯。
“迁哥,仓库那边怎么样?”陈鸣飞按着耳机问。
“控制住了。”邱天的声音传来,“箱子里确实是种子,数量不少。后院还有几个人想跑,被耗子拦下了。”
“主楼一楼清理完毕。其他人应该在楼上。”陈鸣飞扫了一眼大厅,“耗子,王宇浩,来主楼支援。我上去看看指挥室。”
二楼的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味。陈鸣飞一脚踹开指挥室的门,里面空无一人,桌上摊着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地点——博物馆、粮库、几个郊区的避难所。旁边还放着一份名单,上面写着“种子回收进度”“人员部署”“撤离路线”。
陈鸣飞拿起名单扫了一眼,脸色越来越沉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。
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。对方至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布局,摸清了郑州周边所有可能藏有种子的地方,分批派人去抢。博物馆只是其中之一,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处。
“飞哥!”楼下忽然传来黄皓的喊声,“有人突围!往北边跑了!”
陈鸣飞冲到窗边,看见两辆皮卡正撞开院门,疯狂往外冲。车斗里的机枪手朝后面扫射,子弹打在墙上,碎石飞溅。
“黄皓!王宇浩!拦下来!”
话音刚落,院墙外响起两声沉闷的爆炸。
两辆皮卡同时爆胎,车身一歪,撞在路边的废弃车辆上,停了下来。黄皓和王宇浩从暗处冲出来,外骨骼的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,两人像两辆人形坦克,直接把车门拽开,把里面的人拖了出来。
“抓活的。”陈鸣飞对着耳机说。
“明白!”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农科所里的黑衣人全部被控制。陈鸣飞清点了一下,击毙四十六人,俘虏十一人,缴获步枪二十二支、手枪二十五把、机枪三挺,还有整整两仓库的种子——小麦、水稻、玉米、大豆,以及各种蔬菜种子,装满了上百个银色金属箱。
“飞哥,这些人嘴很硬。”邱天押着一个被绑起来的黑衣人走过来,“问什么都不说,就瞪着眼。”
陈鸣飞走到那人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。
黑衣人约莫三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刀疤,眼神凶狠,嘴角还带着血。
“你们是谁的人?”陈鸣飞问。
那人冷笑一声,不说话。
陈鸣飞也不急,从地上捡起那份名单,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博物馆、粮库、避难所……你们抢了这么多地方,就为了这些种子。种子拿到手之后,打算运去哪?”
刀疤脸依旧沉默。
“不说也没关系。”陈鸣飞站起身,朝杨凡使了个眼色,“把他们分开审,总有人会开口。”
杨凡点头,带着几个人把俘虏押走。
陈鸣飞走到仓库门口,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金属箱,沉默了很久。
这些种子,足够养活无数的人。在末世里,这就是最硬的通货,比枪、比子弹、比任何物资都值钱。它代表的是未来的希望。
可他也清楚,种子落在谁手里,就意味着谁有能力重建秩序。
今天他截下了这批种子,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抢。
“飞哥。”王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天上看到远处有车队在往这边赶,至少十几辆车,速度很快。估计是对方的人发现这边出事了,来支援的。”
陈鸣飞抬头看向夜空。
远处地平线上,隐约能看到车灯的亮光,像一群扑过来的萤火虫。
“胖子,把大鹏降下来,把人和种子全部装上飞机。”陈鸣飞的声音冷静下来,“黄皓、王宇浩,你们俩把武器装备都收起来,一颗子弹都别留下。杨凡,把俘虏带上飞机。康希、白二哥,检查车辆,不管能不能开,都炸掉。”
“咱们直接跑?不伏击他们吗?”邱天问。
陈鸣飞转身走向主楼,从指挥室里拿起那份地图和名单,塞进怀里。
“用不着。”他说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夜风从荒废的试验田上吹过,枯草起伏,像一片黑色的海。
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。
陈鸣飞站在大鹏—8的机舱口,看着车灯,冷冷一笑。
他知道,这场与神秘势力的交锋,才刚刚开始。
“升空!”陈鸣飞拍拍舱门,“大鹏—8”原地干拔,升上高空。
“飞哥。咱们去哪?”王海峰转身,等着陈鸣飞的指示。
“回博物馆。”陈鸣飞琢磨了一下。在郑州,唯一认识的势力,也就博物馆了。
“大鹏—8”在博物馆上空盘旋半圈,最终稳稳落在楼顶的平台上。旋翼卷起的风吹得楼顶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,几只受惊的鸟扑棱棱飞走,消失在夜色里。
舱门打开,陈鸣飞率先跳下去,身后跟着邱天和杨凡。黄皓和王宇浩抬着两个银色金属箱,其他人也分别拿着金属箱,陆续走下来,最后只剩下王海峰,他留在机舱里随时待命。
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陈鸣飞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,只见博物馆门口的沙袋后面,十几个人正举着枪对准楼顶,林馆长站在最前面,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林馆长!”陈鸣飞提高声音,“我们回来了!”
林馆长抬头看了一眼,挥手示意手下别开枪,但枪口依旧没有放下。
陈鸣飞朝黄皓使了个眼色,两人抬着银色箱子,从楼顶的应急楼梯走下去。邱天和杨凡跟在后面,手始终放在武器附近。
走到楼下,林馆长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银色箱子上,眼神复杂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们去农科所了?”
“去了。”陈鸣飞点点头,语气平静,“把你们的种子拿回来了。”
黄皓把箱子放在地上,打开箱盖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密封的种子,标签上写着品种、年份和保存条件。林馆长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些袋子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们……没动过?”他抬头问。
“没动。”陈鸣飞说,“一颗都没动。”
林馆长沉默了几秒,站起身,目光在陈鸣飞几人身上来回扫视: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帮我们?”
“我之前说了,我们是民间小队。”陈鸣飞看着他,“但也算是官方的人。我们正在执行豫南撤离计划,郑州及周边地区的幸存者,都可以跟我们走。”
“撤离?”林馆长皱起眉,“撤去哪?”
“安全区。”陈鸣飞没有说具体位置,“官方救援队很快就会到,不只是豫南,整个豫省都要撤。你们这里的人,也在撤离范围内,都需要走。”
林馆长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冷笑一声:“官方?末世一年了,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官方救援队。你们开着飞机,拿着武器,还穿着机甲,一来就冲进我们的地盘,还去农科所打了一仗……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陈鸣飞也不恼,“但种子我们送回来了,人我们也抓了,农科所那伙人,我们替你们端了。如果我们要抢种子,刚才就不会把箱子还给你。”
林馆长沉默了。
他身后那个持枪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:“馆长,他们说不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!等我们信了他们,再把种子一网打尽!”
“闭嘴。”林馆长斥了一句,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没有减少。
陈鸣飞看在眼里,也不急着解释。他知道,在这种环境下,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。光靠嘴说没用,得用行动证明。
他朝黄皓使了个眼色,黄皓点头,把两个银色箱子推到林馆长脚边。
“种子还给你。”陈鸣飞说,“我们的人住在飞机上,不会下来打扰你们。什么时候你们想通了,愿意跟我们谈了,随时来楼顶找我们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回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馆长忽然开口。
陈鸣飞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林馆长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,低下头:“……谢谢。”
陈鸣飞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所有种子留下,带着人上了楼顶。
回到机舱里,王海峰已经把舱门关上。陈鸣飞在座椅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“小飞,那林馆长明显没说实话。”邱天皱着眉,“他刚才那个眼神,肯定还有事瞒着咱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鸣飞点点头,“但他不说,咱们也别逼。逼急了,他要是和咱们鱼死网破,可就不好收场了。现在种子在我们手里攥过一次,他知道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,心里已经有杆秤了。”
杨凡在一旁擦着刀,忽然开口:“他怕的不是我们,是别的东西。”
陈鸣飞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说?”
“他刚才提到‘官方’的时候,眼神里不是怀疑,是愤怒。”杨凡把刀收起来,“他怕的不是我们冒充官方,而是‘官方’这两个字本身。说明他之前可能接触过自称官方的人,但结果不好。”
陈鸣飞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先把俘虏审了,看看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什么。”
他按了按耳机:“强子,把俘虏带到外面去。张祖钱,你准备准备换号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几分钟后,十一名俘虏被带出机舱。他们被绑着手,嘴上贴着胶带,脸上大多带着伤,眼神里既有凶狠,也有恐惧。
陈鸣飞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,撕掉他嘴上的胶带。
“问你们话,老实答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冷,“答得好,有吃有喝。答不好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朝黄皓点了点头。黄皓上前一步,把一把他的匕首插在俘虏面前的地面上,刀刃齐根没入水泥地面,连个声音都没有。
俘虏咽了口唾沫,眼神开始动摇。
陈鸣飞蹲下来,看着他:“第一个问题——你们是谁的人?”
俘虏咬着牙,不说话。
陈鸣飞也不急,站起身,朝黄皓使了个眼色。黄皓会意,把第二个俘虏嘴上的胶带撕掉。
“你们老大是谁?”陈鸣飞问第二个。
第二个俘虏看了看第一个,又看了看陈鸣飞,忽然开口: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第一个俘虏猛地抬头,恶狠狠地瞪着他:“你敢说——”
话没说完,杨凡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把他剩下的话扇回了肚子里。
陈鸣飞看着第二个俘虏:“说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‘农丰会’的人。”第二个俘虏声音发颤,“老大叫赵丰,以前是农科所的研究员。末世后,他拉了一帮人,占了农科所和周边几个粮库……”
“农丰会?”陈鸣飞皱了皱眉,“就为了抢种子?”
“是……赵老大说,种子是重建的根本。谁有种子,谁就能招揽人手,种出粮食,建立势力……”俘虏越说越快,“我们抢博物馆,只是其中一环。赵老大还派了人去其他地方,豫北、豫西、豫东……都有人在行动……”
陈鸣飞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比他想象的规模更大。
这个“农丰会”不是小打小闹的匪帮,而是一个有明确目标、有组织、有计划的势力。他们在整个豫省范围内搜集种子,显然是想在灾后第一时间掌握粮食命脉,进而掌控重建的主导权。
“赵丰现在在哪?”陈鸣飞问。
“在……在豫北。”俘虏说,“他说那边有个大型种子库,比博物馆里的多十倍……”
陈鸣飞站起身,走到舷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豫北。
那里是平原,是粮食主产区。如果真有一个大型种子库在那里,那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“小飞。”邱天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这事不简单。这个农丰会,恐怕不只是抢种子这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鸣飞说,“这里面有些矛盾的地方,说不通。一个农科所的小职员,到处收集种子?如果真是想灾后用种子控制人,这种想法也太遥远了。”
“而且,我记得林馆长说,是省农科院把种子寄存在这的。这个赵丰就是农科院的职员。明明有着这层身份,为什么要用抢的呢?”
陈鸣飞转身看向俘虏:“叫“医生”来接着审吧。如果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。明天一早,我们出发去豫北。”
“豫北?”邱天一愣,“那博物馆这边……”
“额~~让我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