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好喜欢昨晚的感觉。
喜欢他拥紧她的滚烫,喜欢他低沉的喘息,喜欢他全身心落在她身上的专注。
哪怕她心知肚明,他自始至终,念的都不是她的名字。
可至少在那几个时辰里,他是属于她的。
可下一秒,秦子烨冰冷刺骨的声音,直接将她狠狠拽入现实深渊!
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,满是厌弃、错愕、还有极致的落空与烦躁,死死盯着她,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:“怎么是你?”
简单四个字。
没有关心,没有歉意,没有温柔。
只有难以置信的排斥和美梦破碎的愠怒。
瞬间,一盆刺骨冰水,狠狠从头淋到脚!
舒晴浑身僵住,血液仿佛刹那凝固,刚刚苏醒的暖意、昨夜残留的缱绻、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,在这一刻碎得彻底。
她缓缓抬起眼,看着他满眼怎么不是谢晚晚的失望,心口密密麻麻的疼,酸涩、难堪、委屈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让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。
昨夜的深情是假的,温柔是假的,贪恋也是假的。
他只是闭着眼,把她当成了别人。
他在她的身上,圆满了一场属于谢晚晚的美梦。
梦醒了,他第一件事,就是厌恶她的存在。
舒晴鼻尖酸涩发红,眼底迅速氤氲出一层水雾,死死咬着唇,不让眼泪掉落。
她明明被他推开、被他轻视、被他当做替身。
可心底最卑微的执念,还在疯狂作祟,她贪恋昨夜他的温度,贪恋他难得的亲近,贪恋那片刻、虚假的圆满。
明知是镜花水月,明知是自欺欺人。
可她偏偏,甘心情愿,溺死在这场只有她一人认真的幻境里。
天亮了。
他的梦醒了。
而她的痴梦,碎得彻底。
舒晴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,硬生生敛去满脸的卑微酸涩,抬起头,眼底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倔强与不甘。
她挺直背脊,望着眼前满脸厌弃的男人,声音微微发颤,却字字清晰:“是我,又怎么了?”
“秦子烨,你到底有没有看清现实?”
她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、对谢晚晚的执念,心口像是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着,疼得窒息。
“我们已经订婚了,这是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!”
“谢晚晚现在已经嫁给你小叔,成了你的婶婶,她是秦家的人,是你的长辈!你们这辈子,从一开始就不可能!”
“只有我,只有我舒晴,才是名正言顺、该站在你身边,和你共度一生的人!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对!”
这番话,是舒晴最后的倔强,是她自欺欺人多年的底气。
她以为现实可以逼他认清对错,逼他放下执念。
可落在秦子烨耳中,只觉得无比讽刺,荒唐又可笑!
他骤然低笑出声,笑声冷冽又刺骨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烦躁、悔恨与不甘。
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谷底,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胸腔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戾气。
“一对?”
他抬眼,冷冷睨着她,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将人凌迟。
“若不是这场狗屁联姻!若不是家族强行捆绑!我和晚晚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!”
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,所有的遗憾和悔恨,在这一刻尽数喷涌而出。
从前他始终想不通,曾经温柔待他、对他动心的谢晚晚,为何会突然决绝转身,对他避如蛇蝎,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,最后嫁给了他的小叔秦聿。
他怨过、恨过、不解过,甚至傻傻以为是她薄情,是她变心,是她贪图秦聿的权势。
可直到此刻,被这场荒唐的婚约彻底刺痛,他才瞬间通透,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!
原来,她一直都知道!
谢晚晚从来什么都知道!
她早早便知晓,他与舒晴早已定下婚约,知晓他的真实身份,同样也知道他骗了她!
曾经她确实无数次的试探问过,可是当时他害怕失去她,继续选择了隐瞒!
所以她才彻底死心,果断斩断所有情愫,不留一丝余地。
巨大的绝望与懊悔瞬间吞噬了秦子烨,心口密密麻麻的疼,远比失恋更痛。
他弄丢了他的最爱的人。
是他,是这场荒唐的婚约,是世俗的枷锁,亲手推开了他最爱的人!!
舒晴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、眼底浓烈到病态的悔恨,心头瞬间沉入冰窖。
她最不想看见的画面,还是出现了。
他不爱她。
哪怕两人订婚绑定,哪怕已经有过亲密接触,他的心、他的执念、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,自始至终,全都属于谢晚晚一人。
舒晴喉间哽咽,眼眶通红,所有的倔强瞬间崩塌,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:“所以……在你心里,这场婚约,从头到尾都是错的,对不对?”
秦子烨别开眼,不愿看她,语气冷硬决绝,没有半分迟疑:“对。”
“从头到尾,都是错的。”
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刺穿了舒晴最后一层伪装。
哪怕心里早已清楚答案,可这般冰冷直白、毫无余地的亲口承认,杀伤力依旧摧垮了她所有的坚持。
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剧痛,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,眼底的水汽再也克制不住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硬生生将翻涌的哽咽咽回喉咙里,不敢示弱,不敢崩溃。
良久,舒晴扯出一抹僵硬又牵强的笑,那笑意浮在嘴角,却半点落不进眼底,只剩满目苍凉的狼狈。
她抬眸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男人,语气带着最后的挣扎与固执,字字逞强:“秦子烨,你别太任性了。你别忘了,我们之间的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事,是两家人敲定的结局,不是你想反悔就反悔的!”
这是她仅剩的筹码,是她抓了数年、赖以支撑的唯一念想。
可秦子烨压根懒得跟她争辩半分。
在他心里,这场荒唐的婚约,这段错付的捆绑,早已是困住他一生的枷锁,不值一提,更无需辩解。
他神色淡漠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对她的委屈、不甘、挣扎,尽数视而不见。
他径直掀开被子起身,动作利落冷淡,随手拾起散落的衣裳,迅速地穿戴整齐,他要去公司,只有在公司里他才能看见谢晚晚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