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她漏洞百出、自欺欺人的辩解，秦子烨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极致的讽刺。
太可笑了。
事到如今，她还在骗他，还在拿最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他。
“跟你没关系？”
秦子烨眸光猩红，死死锁定她慌乱躲闪的眉眼，字字冰冷，掷地有声。
“妈，这件事我早就彻彻底底查过了。”
“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校园考试作弊风波，寻常人就算想恶意栽赃，顶多也就散播几句谣言。谁有本事直接收买学校监控、篡改记录？谁有能耐层层打通学校、教导处，甚至连教育局的人脉都买通？”
他步步逼近，语气一重再重，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张文慧紧绷的心上。
“一桩简简单单的学生作弊疑案，但凡真想彻查，凭谢晚晚干干净净的履历、毫无破绽的答卷，怎么可能查不出真相？”
“怎么可能最后落得全校通报、学籍开除、被千人指点唾骂的下场？”
答案早就昭然若揭。
根本不是巧合，不是学校的规矩，从来都是人为的恶意陷害。
“就是有人在背后一手遮天，层层压下所有真相，硬生生把莫须有的罪名，扣在了一个干干净净、毫无背景的小姑娘头上！”
秦子烨胸口剧烈起伏，积压了数月的悔恨、痛苦、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他从前懵懂、愚孝、被蒙蔽双眼，一次次相信母亲的“为他好”，一次次错过澄清真相、护住谢晚晚的机会。
他甚至曾经傻傻以为，她的身败名裂只意外。
直到如今他了解所有脉络，才知道她所有的苦，全是他母亲亲手赐的。
而他，是间接的帮凶。
张文慧被他逼得节节败退，脸上最后的端庄体面彻底碎裂。
她手心冰凉，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，再也维持不住方才云淡风轻的姿态，语气慌乱又强硬的狡辩：“你……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？秦子烨，你现在是疯魔了！为了一个过去的人，你随意污蔑你的亲生母亲！”
“污蔑？”
秦子烨眼底彻底冰封，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能在北城一手操控校园档案、压下教育局核查、抹掉所有操作痕迹的人。”
“除了你，除了背靠秦家、人脉遍布各界的你，还有谁？”
他往前一步，压迫感尽数倾泻而出，直直击碎她最后的伪装。
“谢晚晚身世普通，不可能和哪个身居高位的人结怨，你为了逼我安分，为了斩断我和晚晚所有的后路，为了让我乖乖接受你安排的联姻，不惜毁了她的名声、毁了她的学业、毁了她的一切！”
“你亲手推她入深渊，亲手拆散我们，最后还要装作无辜的慈母，心安理得让我和舒晴联姻，你就满意了是吧？”
“妈，你夜里真的睡得安稳吗？”
张文慧被他字字诛心的质问逼得心神大乱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。
她最怕、最不敢触碰的陈年脏事，终究还是被儿子扒得干干净净，摊开在阳光下。
心慌、后怕、狼狈，瞬间缠满四肢百骸。
可比起愧疚，她心底翻涌更多的是滔天怒意。
是谁？
到底是谁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了秦子烨？
是秦聿？不可能。秦聿性子冷，从不过问这些旧事，更不屑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。
那只能是——谢晚晚！
一定是她！
张文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狠的戾气，心底的狭隘与偏见彻底炸开。
她就知道，这个女人从来都不安分！
明明都阴错阳差嫁进秦家，成了秦聿的妻子、子烨的婶婶，占尽了便宜，居然还不知足！
都已经过去了，还要翻旧账、挑唆母子关系，故意搅得他们秦家鸡犬不宁！
果然是她看错了人，这小姑娘根本不是温顺无辜，是心机深沉、手段阴毒！
一念至此，张文慧所有的愧疚尽数变成了恼羞成怒，她猛地抬眼，厉声打断了秦子烨的话，语气尖锐又刻薄：“够了！”
“所以你现在就是为了她，专程跑来我面前跟我发疯、跟我翻脸？！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再也没有半点端庄贵妇的模样，满眼都是被背叛的怒火：“你从头到尾，就是听了谢晚晚的挑唆，才回来字字句句质问我、污蔑我，对不对？”
“秦子烨，你不觉得可笑至极吗？！”
“她现在是什么身份？她已经嫁给你小叔了！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你谈恋爱的小姑娘了！”
“事到如今她再来跟你哭诉当年的事、告诉你这些旧怨，她安的什么心？！”
张文慧死死盯着他，字字诛心，疯狂抹黑：“你被她骗得团团转！你以为她有多单纯、多无辜？”
“她根本就不本分！身在秦家，拿着秦家的一切，嫁给你的小叔安稳度日，转头还要挑拨我们母子反目，故意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！”
“她就是不甘心！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安稳，故意翻旧账报复我，顺便还想勾搭一下你！”
她试图用这番话扭曲真相，把自己的恶意陷害，洗白成谢晚晚的蓄意挑事，想重新颠倒黑白，唤醒儿子对谢晚晚的芥蒂与怀疑。
可她不知道，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，只会让秦子烨更加透彻地看清她的自私与恶毒。
秦子烨看着眼前歇斯底里、毫无愧色的母亲，看着她事到如今不仅不知悔改，反而反手污蔑受害者挑拨离间的丑陋模样。
心底最后一丝母子温情，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只觉得无比荒谬，又无比刺骨的悲哀。
原来她从来没有半点愧疚。
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错了。
她只觉得，是谢晚晚不安分，是别人搅乱了她的完美人生、完美家庭。
秦子烨喉间发紧，眼底猩红一片，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寒霜：“妈你闭嘴。”
“这件事，从头到尾，没有任何人挑唆我。”
“晚晚从来没有跟我哭诉过半分委屈，更没有挑拨过我们母子一句。”
“所有真相，是我自己一点点、一条条，亲自查到的。”
他死死看着张文慧错愕僵硬的脸，一字一句，狠狠砸碎她所有的算计：“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，被你毁掉学业、毁掉名声、毁掉青春，她从来没有怨过谁、闹过谁，只是默默抽离。”
“她安安稳稳过日子，本本分分做人，是你一直藏着肮脏的真相，是你一辈子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恶毒。”
“到现在你不仅不悔改，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？”
“妈，你的心到底有多狠、有多偏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