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慧被他句句戳穿心思、寸寸逼退底线,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。
所有的体面、隐忍、伪装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她看着亲手养大的儿子,为了一个外人,字字句句跟她反目,毫不留情地指责她、否定她,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炸裂开。
不等秦子烨话音落下,她抬手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,骤然响彻安静的餐厅。
力道极大,狠狠甩在秦子烨的脸颊上。
秦子烨偏过头,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,耳廓嗡嗡作响,一阵麻木的钝痛蔓延开来。
张文慧喘着粗气,眼眶通红,看着他,语气又怨又狠,满是颠倒黑白的偏执:“我把你辛辛苦苦养这么大!供你吃、供你穿、养你成人!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为了一个女人,这么忤逆我、顶撞我!”
她恨恨地瞪着他,嘴里的话刻薄又肮脏,字字往人心口捅:“你别把她想得那么纯白无辜!你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!”
“她要是真的心里有你、真的单纯干净,当初为什么会转身爬上你小叔的床?!”
“她明明知道是你的女朋友,明明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,还敢嫁进秦家!她哪里是无辜?她就是恨我、恨我们秦家!她就是故意报复!故意搅乱我们一家人!”
在她狭隘的认知里,谢晚晚所有的身不由己、所有的隐忍退让,全部被她曲解成心机与报复。
这一刻的张文慧,丑陋、偏执、恶毒,毫无半点豪门主母的端庄模样。
秦子烨僵在原地,半边脸火辣辣的疼,可这点皮肉之痛,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肝肠寸断,刺骨冰凉。
他怔怔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,看着这个养育他二十多年、他一直敬重依赖的母亲。
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陌生到,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。
原来从小到大,她所有的温柔、大方、通情达理,全部都是演给他看的假象。
那是她精心维持的完美慈母人设。
而此刻自私、偏执、阴毒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肆意践踏别人清白、抹黑别人人品的模样,才是她最真实的本性。
心底多年的敬重、依赖、孺慕,在这一巴掌、这一番肮脏的诋毁里,碎得彻底。
秦子烨缓缓抬眼,眼底彻底无光,一片死寂的寒凉,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:“妈。”
“我以前,一直以为你是世上最善良、最讲理、最体面的母亲。”
“我以为你所有的安排都是为我好,我一直听话、一直顺从、更没有怀疑过你。”
“现在我才知道,我错得彻彻底底。”
他眼底猩红,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,只剩无尽的失望:“她和小叔在一起,从来不是你想的那些龌龊心思。”
“肯定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,是小叔出手帮了她,是小叔给了她一条活路。”
“她知恩图报,坦荡纯粹,干干净净,从来没有过半分歪心思!”
“是你!是你一直用最肮脏的心思揣测别人!”
哪怕他不知道所有真相,可是以他对谢晚晚的了解来看,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!
秦子烨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说出了最终的决断,字字铿锵,再无转圜:“还有,我和舒晴的婚事。”
“就此作罢。”
“你心心念念的联姻、你费尽心机为我铺的路、你想要的家族体面,我全部不要了。”
“我不结了,我不在乎了。”
张文慧猛地一震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说什么?!”
秦子烨直视着她震惊的双眼,态度决绝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我不会娶舒晴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再也不用为了掌控我的人生,去算计别人、毁掉别人。”
“这一辈子,我欠你的养育之恩,我会还。”
“但我的人生,从此以后,与你无关。”
决绝的话音落地,餐厅里死寂一片。
张文慧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暴怒还来不及褪去,便被儿子冰冷彻底的话砸得心神俱裂。
养育二十多年的儿子,亲口对她说,他的人生,从此与她无关。
秦子烨没有再看她一眼,眼底没有留恋、没有不舍,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他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泛红发烫的侧脸,随后毫不犹豫转身,抬步就往外走。
“子烨!你给我站住!”
张文慧瞬间慌了,再也顾不上体面愤怒,慌忙追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他,试图挽回这失控的局面。
她不能让他退婚,不能让他就这么一走了之!
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袖,秦子烨手臂猛地用力,狠狠一把将她甩开。
力道干脆又绝情。
张文慧年纪不轻,重心不稳,踉跄着后退两步,扶着餐桌才勉强站稳,看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一步步远去,心口又痛又慌,彻底没了底气。
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!
她的儿子,是真的彻底跟她断了心。
秦子烨没有片刻停留,走出压抑窒息的别墅餐厅后,拿出手机,直接联系了秦家公关团队以及苏家对接人。
没有犹豫,没有缓冲。
他当众、正式,公开宣布取消与苏家舒晴的所有婚约,解除两家联姻约定。
消息一出,瞬间在北城顶层圈层掀起轩然大波。
第二天早上,风声、议论声、猜测声四起,飞快传入秦聿耳中。
此时的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去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。
秦聿原本单手搭着方向盘,车速平稳,眉眼淡漠,本是打算带着谢晚晚过来做常规孕检,仔细排查身体状况,安心养胎。
可助理紧急发来的消息,让他深邃的黑眸骤然沉了下来。
秦子烨公开退婚了。
昨天秦子烨私自约见过晚晚,今天回去就和张文慧彻底闹翻,甚至不惜毁掉两家多年婚约,当众斩断所有牵绊。
真的只是巧合吗?
秦聿指尖微微收紧,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出一丝冷白,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极强的不安与忌惮。
他太了解秦子烨了。
温润外表下的偏执、隐忍的执念,从来都没有真正消散过。
他一直清楚,秦子烨从未真正放下谢晚晚。
这次突然不顾一切和母亲决裂、执意退婚,放弃唾手可得的家族利益、强强联姻的前程……
十有八九,是昨天和晚晚见面后,知道了太多旧事,彻底疯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