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说的到底是谁?!
孟六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的不安,隔着铁栅栏飘了过来。他显然并不知道孟小虎说的“那位爷”到底是哪路神仙。
“唉——。”
还能是谁?!我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我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,曲红霞说的那个家伙就是K县武馆傅青云那个老光头。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上了孟小虎。
现在按照曲红霞的说法,“散仙”撒以安应该已经到了m县。而现在,只怕是傅青云也来了。
当初为了得到那枚“墨玉指环”,傅青云可是没少花心思。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“小财神”财富的秘密。
他来,绝对不会是为了给孟起祝寿那么简单,肯定也是冲着那些“寄桩”来的。
更要命的是,孟小虎要是真的投靠了傅青云那个老光头,把孟家拖进这趟浑水里。那孟家的将来,怕是也要步“东城戚家”的后尘,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m县,可就要变天了。
“咯咯咯。”
听到孟六安的问题,隔壁的曲红霞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之意,说道:六爷——,你儿子跟在孟爷身边那么多年,好像也没学到什么东西的呀!
“和尚”———,他居然傻到会相信那个“和尚”能保住他的呀!
自作孽——,不可活的呀——!
“和尚”?!孟六安低声跟着呢喃了一句,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,没再继续追问,也没再说话。
“噌——。”
跟着就是一阵衣物蹭着铁栏杆发出的摩擦声,窸窸窣窣的。
他就像脱力了似的,靠着冰冷的铁栅栏,身子一点点往下滑,最后坐在湿漉漉的地上,再也没了声息。
黑暗中,石壁上渗出的水滴,依旧“嗒嗒”地滴落在地上,让我的心情跟着它们不停地往下坠。
“散仙”撒以安来了我都不觉得有什么,毕竟他再怎么样不会对我的生命造成直接的威胁。可那“和尚”傅青云就不一样了,他要是真来了,对我来说,才是真的大麻烦。
我手里抓着铁栏杆,心里一阵阵发沉,暗自思忖着:我有多久没见过他了?!算下来,有一年多了吧?!
当初他为了给孙子傅勇解开身上的“缚龙索”,像头疯了的豹子,大过年的闯进我的家里,跟大师伯汪小蝉和东子打得昏天黑地。
东子最后拼了命捡起一把手枪,连开数枪伤了他,才硬生生把他逼退了。
那一次,要是稍有一点差池,怕是我们所有的人都要栽在他的手里。
也就是因为那一次,他把用来交换信息的“墨玉指环”给弄掉了,被赖樱花捡到以后,又悄悄地塞回给了我。只不过,最后还是被屠阿两给摸走了。
这仇,我敢打赌他没有忘记!这要是在这里撞上他,一旦落在他的手里,还不得活剥了我!
不行!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,我得赶紧想办法出去。
冰凉的铁栅栏攥在手里,让我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我冲着牢室外,压着嗓子喊道:远哥!还能不能把这锁给弄开?!
还没等王思远应声,旁边孟六安的声音就闷闷地飘了过来,声音里透着一丝颓丧,说道:我劝你们别急着乱动,就算他能把锁打开,你们出得了这地牢,怕也是出不了孟家老宅。
照今天这架势,孟小虎应该是把所有能调用的人手全都压过来了。逃,肯定是逃不出去的。
那怎么办?!我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,急声追问道: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?!
“唉——。”
孟六安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认命了似的,轻声说道:再等等吧——。等着所有的人都到齐了,这场戏也就唱到了滚板,自然也就该轮到我们登场亮相了。
到那时,或许——,机会就来了。
机会?!到底什么样的时机才算是机会?!孟六安的话里隐约透着一丝深意,我的内心却丝毫无法平静下来。
“财神爷”,稍安勿躁。王思远似乎也挪到了牢室门边,隔着铁栅栏,语气有些隐晦地开口说道:还有人一直在外面等着我们回家呢。只要见不到我们出去,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。
有人在外面等着我们回家?!总不会是孟成安吧?!我微微一怔,跟着脑中灵光一闪,心头一热,瞬间狂喜起来。
王锁匠!他说的一定是王锁匠!我顾不得掩饰一下,抓着栏杆使劲往前一凑,把脸贴在缝隙里,急声问道:王叔真的是和你一起出来的吗?!
“嗯。”
王思远声音十分平静地轻轻应了一声。
王叔?!孟六安像是愣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,下意识地问道:你们说的……是谁?!
王思远没有理会他,径自说道:当街上乱起来的时候,我正着急怎么找你,王先生就钻进了车里。
他伏在第二排跟我商量,是进祠堂去救人,还是留在车里等结果。
正说着话,郑晓洪和孟元生那两个家伙忽然冒出来,拿枪指着我,逼着我打开车门。
“哐。”
孟六安那边又是一声轻响,像是身子一动,不小心撞在了铁栅栏上,声音惊讶地问道:你说什么?!郑晓洪和孟元生?!这两个小子人在哪儿?!他们手里怎么会有枪?!
孟元生?!孟怀安的声音也跟着从深处飘了过来,带着几分狐疑,说道:六哥,郑晓洪和孟元生好像是你的人吧?!
孟六安似乎在等待王思远的回答,没有说话。
王思远也依旧没接他们的话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王叔趁他们没注意,翻到后备箱里躲了起来,一路都没有露面。
我也只能想尽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不让他们有机会发现身后的异样。
好就好在,那两个家伙不会开车。他声音里透着一丝庆幸,说道:不然的话,我们早就没命了。
于是,我就这么一路被他们拿枪逼着把车开到了县城。
那两个家伙觉得县城太危险,商量着要直接离开m县,远走高飞。他们让我别停,一直往前开。
我见状不妙,只能借着车没油了,拐去了那个加油站,想着怎么摆脱他们。
刚好郑晓洪憋不住要上厕所,只剩下孟元生一个人在车上盯着我。
王思远的声音里又透着一丝笑意,接着说道:所以我就喊了一声——孟成安。
孟成安——?!
王思远的声音不大,可在这寂静的地牢里,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。
孟怀安和孟六安几乎是齐声开口,声音里都裹着难以置信的震惊,问道:孟成安怎么会在你的车上?!
王思远顿了顿,依旧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,继续说道:然后王叔就猛地一下把孟成安从后备箱里推了出去。当场就把那个孟元生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下了车。
孟六安似乎有些忍不住,又怔怔地出声问道:他为什么要害怕孟成安?!
“呵呵呵呵。”
王思远笑了起来,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:因为——,就是他们把孟成安给弄到“万人坑”准备活埋了!刚好撞到了我们,所以才救了他一命!
“呃——。”
他的回答,让孟六安似乎完全呆住了,半天没有出声。
“呼——。”
王思远轻轻吐了口气,接着说道:我趁机开着车就跑,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。我和王叔合计,你从盘龙场回来以后,肯定会想办法找我们。人生地不熟的,会去哪儿找我们呢?!
我想起了孟爷寿宴的邀请。所以决定直接到孟家来等你,然后接到你就走。
“唉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几分遗憾说道:只是没有想到,这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。
王先生,你等等,你等等。
孟六安彻底慌了,他似乎挪到了王思远身边,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:刚才小虎说,孟成安的死活要问“财神爷”。您既然说到这儿了,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,成安他怎么样了?!他人没事吧?!
王思远似乎思索了片刻。他没接孟六安的话茬,反倒缓缓开口问道:六爷,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,能否麻烦您告诉我——,那个人呢?!那个人怎么样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