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霍若温的暗示下,灵霜从袖中拿出一个通体红色,上面刻有简单祥云纹路的木盒。
霍若温客气地说:“还望老神医帮忙看看,这盒面脂里面都加了什么药材?”
顾鹤之看得是眼角直突突:“王妃,此物万万用不得。”
“哦?”霍若温很是费解,“城中都传顾神医医术高明,本王妃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都不用细看就知道这面脂有问题,这可真是神了。”
顾鹤之听出这番话看似夸赞,实则充满了质疑,只好解释:“王妃误会了,不是草民能掐会算,而是刚才有人拿了同样的面脂过来问我。”
霍若温大吃一惊,还没来得及细问,顾鹤之又说:“这里面加了蛇腥草,此物药效猛烈,向来都是给死人下葬时涂抹于面部,若寻常人使用会肌肤溃烂,痛不欲生。”
霍若温此前已经从秦思思口中得知蛇腥草的相关情况,她专程前来本就是为了验证此事,因此令她感到震惊的并非这一点。
真正让霍若温感到惊讶的,是有人拿着同样的面脂,同样来找顾鹤之判断其中的药材。
秦思思八成没胆量把这件事传出去,况且就算秦思思真不要命了,也没必要来求证面脂里的药材。
排除了这一点,霍若温能想到的就是同样受骗了的宋诗然。
只可惜,宋诗然那边木已成舟,就算此刻反应了过来,面脂早已到了皇后手里,说不定都已经到了皇后脸上。
无论纪王和宋诗然采取任何补救措施,现在都为时已晚。
“多谢老神医提醒。”霍若温道谢之后,留下一根金灿灿的金条,便带着灵霜走了。
回到文王府后,霍若温还没想好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文王,安国府就派人来送信。
看着手中的请帖,霍若温询问:“你可知明日老夫人还请了谁?”
霍若温算是安国府的常客了,传信的人并不隐瞒:“还有纪王妃,另外我还要去趟宣……不对,是祥云绸缎庄,老夫人还请了金东家。”
霍若温一边揣摩着安国夫人的用意,边问:“是不是让金枝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?我看八成是老夫人又想孩子了吧。”
“这次不是,老夫人特意让小的带话,明日金东家一人前往即可。”
霍若温心里不由起了怀疑,以往不管安国夫人说的是借口也好,是真喜欢孩子也罢,只要有那几个小家伙在场,不论谈什么事情都可以轻轻松松,大家能半认真半随意地讨论。
这一次,安国夫人主动把这条退路断了,摆明要说的是正事,而且很可能就是面脂的这件事。
事关重大,霍若温只能去找文王请示。
金枝这边从天没亮就开始忙,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铺子的事情才差不多理顺了。
金枝刚想让翠柳把祁掌柜送来的进货单再核对一遍,一抬头就见宣玉楼不知何时站在了柜台边上。
“你是怕我又乱写什么票据,坏了家里的名声?”金枝调侃地问了一句。
这件事理亏的是宣玉风,宣玉楼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,而是岔开话题:“看你今日忙碌了一整天,一会我们去外面吃饭,犒劳犒劳你。”
这话要是别人说,金枝可能还真就答应了。
但从宣玉楼嘴里说出来,金枝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“翠柳,把祁掌柜的单据拿来。”金枝吩咐完,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。
等单据拿到手后,金枝指了指上面的条目,告诉宣玉楼:“你且细看,如今店里这些货都是从昌隆绸缎庄进来的。每一卷,都比昌隆的卖价贵出一成。”
“这……”宣玉楼大致扫了一眼,哪怕他不懂做买卖,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,“你这么做,难道就不怕卖不出去?”
“怕。”金枝无奈摇头,“可是我没办法,总不能铺子翻修好,没有货物可卖吧。”
宣玉楼算是明白了金枝为何要说这些:“你是怕我问你要银子是吧?”
金枝不语,摆明就是默认了,宣家人除了找她要银子的时候会客气一点,其他时候不找麻烦就不错了。
眼看着宣玉楼的脸色越来越红,金枝便不想纠缠:“你也看到我今日很忙,没别的事情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金枝。”
宣玉楼有点忍无可忍了,被金枝误会是一码事,被误会成眼里只有银子的小人,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。
“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,眼中只有银子。我找你,是有另外一些话想说。”
“你长话短说。”金枝又把目光移回账目。
冷淡的态度,别说宣玉楼,就连店里的伙计也都察觉到了。
宣玉楼感觉有些别扭,心里哪怕有再多想说的,也说不出口。
“那就等你回府,我们再谈。”宣玉楼一摆衣袖,转身正要往外走,正巧廖掌柜满脸堆笑走了进来。
“宣评事留步,嘿嘿。”
“你有何事?”宣玉楼想到此人算计了宣玉风,当下是一点好脸都没给。
“宣评事,我也是替东家传话。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东家想请你吃酒。”
“吃酒?”宣玉楼感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嘴上却表现得很强硬,“我与他都不认识,吃哪门子的酒?”
“朋友嘛,吃吃饭喝喝酒不就认识了?再说了,我们东家可认识您弟弟,这个面子你多少还是要给的。”
宣玉楼明知这是威胁,却丝毫没有应对的办法。
最后,他只能回头恶狠狠的瞪了金枝一眼。
如果金枝愿意交出面脂和配方,文王妃早就把这个麻烦解决了,这廖掌柜此刻还能不能活着都不清楚,哪还能在这吆五喝六?
金枝这边虽然低着头,目光落在账本上,但却把廖掌柜和宣玉楼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金枝很清楚赵江河上一次没有完全达到目的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而且赵溪章承诺的退回银子这件事,也迟迟没有下文。
金枝不确定赵溪章是真投鼠忌器,还是联手赵江河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但有一点,金枝倒是很确定,那就是对面的江河绸缎庄不关门歇业,她一日都不得安宁。
金枝慢慢放下手中毛笔,抬头看到宣玉楼有些窘迫的站在那里,又见廖掌柜一脸的坏笑,便说:“廖掌柜来的正是时候,我有些事情正要找你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