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兰黛尔没有否认。
奥托轻笑了一声。
“也罢。”
“事态既然已经演变成了现在这样，那么我不如顺水推舟。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。
“幽兰黛尔。”
“我对你下达歼灭任务。”
“务必拼尽全力，镇压并消灭已经变为律者的文奇·卡斯兰娜。”
“他正在寻找hSN-b46血清。”
“这意味着他已经接触到了某些极度危险的信息。”
奥托顿了顿。
随后又说道：
“接下来，我要去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你对他的追击越猛烈，我就越安全。”
幽兰黛尔沉默片刻。
她并不完全理解奥托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但她知道，丽塔正在等待救援。
而那个坐标，必须有人前往。
于是她微微低头。
“我会尽力。”
说完，幽兰黛尔转身离开。
没过多久，她便抵达了通讯中传来的坐标地点。
那是一片远离主战场的废弃区域。
周围建筑大多已经因为袭击与崩坏兽的肆虐而坍塌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崩坏能残留。
幽兰黛尔落地前，便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。
骑枪在手中蓄势待发。
她的感知扩散到四周。
寻找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律者反应。
文奇·卡斯兰娜。
如果他真的已经彻底律者化。
成为了崩坏的使徒......
那么接下来这一战，必然不会轻松。
幽兰黛尔向前迈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她穿过坍塌的墙体，进入坐标核心区域。
然后，她看见了丽塔。
丽塔半坐在地上。
身上的女仆装略显凌乱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但并没有严重外伤。
也没有被追杀后的濒死迹象。
甚至，她在看到幽兰黛尔抵达后，还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。
“幽兰黛尔大人。”
幽兰黛尔的脚步停住。
她迅速上前，确认丽塔的身体状态。
没有致命伤。
没有严重崩坏能侵蚀。
甚至连通讯中那些爆炸与追击造成的痕迹，都轻得有些不正常。
幽兰黛尔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丽塔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丽塔沉默了一下。
随后，她轻轻垂下眼。
“虽然不是很想承认。”
“但丽塔似乎......”
“把主教大人害了。”
......
绝密研究室的金属铁门缓缓开启。
厚重的门板向两侧滑开，发出低沉的机械摩擦声。
奥托独自走入其中。
这间研究室位于天命总部最深处。
权限等级极高。
高到即便是天命内部的大多数高级研究员，也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至于比安卡，符华，乃至德丽莎她们也都不知道这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与冷冻药剂混合后的味道。
四周墙壁泛着冰冷的银白色光泽。
中央试验台上，数层透明防护罩安静地合拢着。
而在防护罩内部。
一支特殊保存容器正静静悬浮在低温固定架中。
奥托走到试验台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支容器上。
容器表面，细小的编号清晰可见。
hSN-b46。
血清还在。
没有被移动。
没有被替换。
安然无恙。
弑杀神只的利刃，仍在我的手中......
奥托静静看了几秒。
随后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还好。
至少这件东西还在。
接下来，它将成为我与神只谈判的筹码......
可就在他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开的刹那。
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。
却清晰。
一步。
一步。
正朝着研究室接近。
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可能。
通往这里的权限只有他一人能够开启。
即便是比安卡，也不可能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找到这里。
更不可能有人能够绕过所有防御系统，悄无声息地来到这扇门外。
下一秒。
门外传来了一段声音。
匪夷所思的是...
那居然是丽塔的声音。
“幽兰黛尔大人......”
“我想办法......暂时脱离了文奇·卡斯兰娜的控制。”
“但他已经发现了。”
“我正在逃亡。”
“请求援救——”
声音并不来自通讯频道。
而是来自某个简单的播放器。
那段方才让幽兰黛尔和符华神经紧绷的呼救录音，此刻正被人重复播放着。
“轰！”
录音里的爆炸声再次响起。
随后，是那个被伪装成狂怒状态的少年声音。
“我会杀了你的！”
“hSN-b46血清在哪里？！”
“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？！”
奥托的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那一瞬间。
原本分散在脑海中的线索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贯穿。
丽塔的求援。
文奇的怒吼。
hSN-b46血清。
幽兰黛尔被引走。
符华对他的信任崩塌。
空之律者苏醒造成的战场混乱。
以及他自己为了确认血清安全，亲自来到这间研究室的行动。
所有的一切。
都不是偶然。
也不是临时失控。
那段通讯从一开始，就不是求援。
而是一枚诱饵。
诱饵的目标不是幽兰黛尔。
也不是符华。
而是他。
奥托·阿波卡利斯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播放器仍在重复播放丽塔的呼救。
奥托看着试验台上那支完好无损的hSN-b46血清，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曾经在神州古籍上看到过的一句话。
兵者，诡道也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意识到大难临头，奥托却反而放声大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奥托的笑声在空旷的绝密研究室中回荡。
那笑声并不癫狂。
也没有歇斯底里。
反而像是某个棋手在终于看清对方暗手后，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愉悦。
哪怕这份愉悦，来自于自己即将落入陷阱的事实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。
播放器里的录音仍旧在重复。
丽塔断续的呼救。
爆炸声。
还有文奇那被刻意伪装成暴怒的吼声。
“hSN-b46血清在哪里？！”
“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？！”
一遍。
又一遍。
仿佛在嘲笑奥托刚刚亲自走入这间研究室的行为。
下一秒。
门口的阴影中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。
文奇。
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掩饰自己的异常。
右脸上的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得更深。
金色竖瞳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下，透出非人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