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，她順著文奇留下的方向繼續前進。
路上遇到幾團糾纏不休的量子之影，琪亞娜打得尤其煩躁。那些東西總在她準備查看岔口時冒出來，連轉移位置都沒那麼順暢，槍械反倒成了更省事的選擇。
等好不容易看見那頭的白發，琪亞娜連地上還有沒散干淨的黑影都顧不上了，快步跑到封閉門前。
“文奇！”
門擋住聲音。
對面那家伙抬起手，沖她晃了兩下。
還知道笑。
琪亞娜眼眶發熱，恨不得隔著玻璃把人揪過來，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傷著。
她拍了拍門，指向自己身邊。
過來啊！
文奇卻蹲了下去，隨後舉起通訊器。
上面只有幾個放大的字。
別跳，等我。
琪亞娜︰“......”
這家伙。
他真把自己當成見著個坑就往下蹦的笨蛋了？
她瞪回去，又想起他看不見自己到底在氣什麼，只好也把通訊器舉起來。
你也別亂來！
對面，文奇盯著那幾個字，表情莫名有點無奈。
顯然，他也沒料到，自己留在心里的話這麼快就被原樣還了回來。
“她那邊的門還能正常使用。”
虛空萬藏檢查完本側記錄，退到文奇旁邊。
“但兩端之間有明顯的空間擾動。直接跨越，出口未必會落在你看見的位置。”
文奇望著琪亞娜。
她身後的牆面留著好幾道新鮮裂痕，有一截金屬護板被撬了起來，足見剛才打得不算客氣。
不知道她找了多久。
他壓下往前沖的念頭，從門邊卸下一枚松動的固定扣。
“我先試小一點。”
金色裂隙在掌邊張開。
文奇將出口朝著對側門邊延伸，剛捕捉到那里的結構，縫隙邊緣就發生了偏移。
他手上那枚固定扣從里面穿過去，隨後撞在本側門框上，叮的一聲落了地。
律者人格低頭看了一眼。
文奇的後背跟著發緊。
幸虧沒直接把人送進去。
剛才要是硬闖，自己多半得撞上門框。更糟的話，半截身子留在那邊都說不準。
“停。”虛空萬藏說，“你捕捉到的位置，在連接過程中又變了。”
“感覺到了。”
文奇收回力量，伸手按住門邊，重新確認近處的空間。
他身邊的連接很穩。
向外延伸一段，偏移就開始增加，直到接近琪亞娜所在的位置，感知與眼前景象徹底對不上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？
他抬頭時，看見琪亞娜正把地上的一塊金屬片撿起來。
她顯然也看見了剛才那枚固定扣的下場，低頭想了想，將金屬片放到門後，腳下亮起一小道空間裂隙。
金屬片消失，又在她手邊落下。
隨後，她抬起通訊器。
我這邊能用，遠一點就會亂。
文奇看著那行字，抿住了嘴。
兩邊都能完成近處轉移。
難辦的，是連接中間這段路。
“如果讓她也確認一下呢？”
虛空萬藏轉向他。
文奇指了指對面。
“我看見的落點對不上。可她就在那邊，她能感知自己身邊的位置。”
“你想讓她參與建立出口？”
“試試。”
他把想法簡短寫進屏幕，琪亞娜看了兩遍，點頭後抬起手。
淡金色的光在門邊浮現。
文奇立即察覺到一段熟悉的回應。它很近，卻被那些變化的結構影響著，時斷時續。
琪亞娜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顯然也感受到了什麼。
文奇集中注意，將本側的縫隙維持在很小的範圍內。
遠處那道光還沒有連過來。
他沒有催，等著琪亞娜自己調整。
過了一會兒，兩側的波動終于有了能夠對照的部分。文奇撿起固定扣，剛要往里面送，律者人格突然開口。
“左邊！”
他手腕一收。
裂隙從中央扭開，邊緣擦過固定扣，削掉一小片金屬。
對面的琪亞娜也退了半步，氣得抬腿踢了一下門邊的支架。
文奇趕緊打字。
我沒踫到，別急。
琪亞娜把手機舉得更高。
我不急，你也別急！
律者人格瞥著屏幕，哼了一聲。
“她比你急多了。”
“你別說她。”
“你倒護得挺快。”
“......現在能不能先幫我盯著左邊？”
她抱著剪刀站到一旁，目不轉楮地留意起那片光。
文奇重新調整。
這次，他不再試著一次接到琪亞娜面前。兩人各自縮小操作範圍，只把能夠確認的邊緣向中間靠攏。
固定扣再次被放了進去。
另一端傳來一聲輕響。
琪亞娜低頭，將它撿了起來。
文奇松開攥著衣角的手，掌心已經出了汗。
“能通。”
“目前只能說明小型物體可以通過。”虛空萬藏提醒。
“知道。”
他與琪亞娜繼續確認，將開口擴到能夠看清彼此的位置。近處通道的燈光從裂隙中透出來，連她身後那塊翹起的護板也變得清楚。
虛空萬藏穿過縫隙，在兩邊各停了一會兒。
“出口沒有繼續偏移。”
文奇抬起頭。
琪亞娜已經把手伸了過來。
他幾乎沒怎麼考慮，便抓住了她。
掌心的溫度讓他胸口一緊。
可還沒等他把人拉到這邊，琪亞娜反倒用力一拽。
“你過來！”
清楚的聲音穿過連接。
文奇被拽得向前邁了一步，趕緊撐住邊緣。
“等會兒，我在維持出口！”
琪亞娜怔住，隨即懊惱地收回了那股力。
“那你站穩。”
她從對面跨過來，落地時腳下一輕，險些踩空。文奇伸手托住她的胳膊，兩人撞在一起，向旁邊挪了幾步才站定。
裂隙閉合。
琪亞娜回頭確認過，立刻轉回來，抓著文奇的肩膀看了個仔細。
“你哪兒不舒服？有沒有頭疼？剛才是不是又——”
“沒受傷。”
“你先別搶著說。”
她抬起他的手，翻過掌心，又看了看袖口，連額前的頭發都撥開檢查了一遍。
文奇站著任她折騰，原本想抱怨這待遇跟小時候被查有沒有偷吃沒什麼區別，話到嘴邊，卻忽然說不出來。
她的手在抖。
幅度不大，可文奇被她抓著，感覺得到。
“老姐。”
“干什麼？”
“我真沒事。”
琪亞娜抬眼，嘴唇抿得很緊。
文奇伸手抱住她。
她僵了一下，隨即用力回抱，手臂收得他背後都有點疼。
誰都沒急著松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琪亞娜才把臉從他肩邊挪開，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下次寫字多寫兩行！”
“我怕你嫌� 隆！ br />
“這種時候誰嫌你� 擄。 br />
文奇低頭笑了一聲。
琪亞娜本來還想凶他，見他這副樣子，自己卻先紅了眼，只好偏過頭，用手背蹭了一下。
“......總之，找到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