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文奇从衣袋里拿出那张纸。
“这个我也看见了。”
琪亚娜瞥了一眼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想伸手拿回去。
文奇却先收好了。
“留着。”
“你留这个干嘛？字写得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以后提醒你别嫌我啰嗦。”
她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这回，文奇没躲。
“对了。”琪亚娜忽然想起来，“不是说好明天一起吃早饭吗？”
文奇看了眼周围。
“我也没想到，睡过头能睡这么远。”
“那就先欠着。”
琪亚娜抓着他的袖子，往两人刚才过来的位置瞧了瞧。
“等找到芽衣她们，你得补上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能再偷偷跑。”
“这次真怪不到我头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“可我还是想说。”
文奇望着她，没有继续顶嘴。
虚空万藏在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，光纹亮了一下。
“情绪稳定以后，可以继续找人了吗？”
琪亚娜这才注意到它。
“你也在？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
“哦......”
“刚才我还替你们检查了连接。”
“谢谢？”
“为什么是这种语气？”
琪亚娜挠了挠脸。
文奇赶在金块继续计较之前，把话题拉回其他人的行踪。琪亚娜只知道自己经过的几处区域，没能找到芽衣和布洛妮娅，但她确实在一扇无法打开的门后，听见过有人说话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敲了门。里面的动静就停了，后来又听不见了。”
“位置还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。那个门上有个坏掉的灯，旁边......”
她说到一半，忽然扭头。
文奇也察觉到一股从侧面传来的接触，手中寒气刚涌起来，一道颇为不满的声音就闯进了两人的意识。
“还知道躲？刚才开门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？”
文奇愣了愣。
“小识？”
“嗯哼。”
前方的灯下浮现出一道人影。
识之律者抱着胳膊，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，嘴上虽然没什么好话，眉梢却扬了起来。
“找半天没找着，刚一有动静，就看见你们在这儿拉拉扯扯。”
琪亚娜立即上前。
“你见过芽衣吗？还有布洛妮娅，她们——”
“见过，活蹦乱跳的，正在等你们。”
文奇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琪亚娜更是直接笑出了声，刚准备过去抓小识的手，却发现她的形体带着一点异样。
“你怎么也这样了？”
文奇朝身旁的律者人格看了一眼。
后者当即瞪了回来。
看我干什么？
识之律者倒没注意这点，抬手指向通道另一头。
“我的情况待会儿再说。先跟上，路口再变一次，你们又得绕。”
“这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文奇问。
小识往前走了几步，回头瞧他。
“这就得问那个把你们送进来的家伙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见两人都抬头看了眼窗外，嘴边多了点古怪的笑意。
“还看？你们不会真以为，看见月亮上的房子，人就已经在现实里的月球上了吧？”
“......哈？”
文奇抬起头，窗外那颗蓝色星球还挂在那里。
识之律者已经拐进前面的支路，琪亚娜连忙跟上，文奇也顾不得继续看了，追过去问道：
“我们现在在世界泡里？”
“反应还挺快。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才找到你们多久？”
小识回头瞪他。
文奇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确实。
从她冒出来到现在，满打满算都没说几句话。
只不过，一觉睡到月球就已经够离谱了，现在还得再加上个世界泡......
凯文这家伙，到底把多少麻烦凑到一块儿了？
“别落下。”
识之律者在门边停住。
她没有伸手按门，而是示意文奇打开旁边的操作面板。等金属门完全收起，才继续往前。
琪亚娜看着她的动作，终于忍不住问：
“小识，你现在也碰不到东西吗？”
“我现在主要以意识的形式活动，跟你们的情况不一样。”
她答完，又有些烦躁地补了一句。
“老古董那边的联系也断断续续的。等出去以后，得找她算账。”
文奇听得有点担心。
“班长也遇到麻烦了？”
“我还没确认清楚。你先顾好眼前。”
她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，文奇没再追问。
几人经过一道向下的短坡，通道尽头多出了照明。灯下，一截紫色刀柄从门侧露出来，紧接着，芽衣走了出来。
文奇脚步一顿。
“芽衣。”
少女听见他的声音，扭头时连手里的设备都忘了放。
文奇正想朝她走过去，她已经几步来到面前，抓住他的手臂，眼睛从脸上扫到肩颈。
“你......”
她开了口，后面的话却卡住了。
文奇低头看了一眼。
芽衣手里的那台小设备，还贴在他胳膊上。外壳边角硌得有些疼，可她抓得很用力，完全没注意到。
“都在这儿呢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跟老姐刚碰上。”
芽衣闭了下眼，呼吸总算顺过来。
“我知道。小识说已经找到你们了。”
她知道，可直到亲眼看见，才敢让自己相信。
琪亚娜凑过来，主动把自己的手也递给她。
“芽衣，我也没事！”
芽衣看着面前两人，绷了许久的嘴边终于有了笑。
“嗯，看见了。”
她想把手收回去，文奇却先接住那台快要掉下来的设备。
“这个还要吗？”
芽衣低头，这才有些窘迫地松开他。
“布洛妮娅让我拿出来检查信号的。”
“现在检查到两个活人，效果不错。”
“......你少说两句。”
芽衣抬眼瞧他，眼底那点没散的红让文奇把剩下的玩笑吞了回去。
他反手碰了碰她的手指，跟着走进门内。
布洛妮娅正站在一张工作台旁。
看见两人进来，她明显松了口气，随即将桌边空出的椅子推过来一点。
“谁受伤了？”
“都没有。”琪亚娜抢着回答。
布洛妮娅瞥了眼文奇袖口。
“那上面的缺口是怎么回事？”
文奇低头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袖子边缘被划开了一截。里面的皮肤倒是完好，估计是之前拆支架时刮到的。
他把袖口翻给她看。
布洛妮娅确认过，才点了头。
“坐一下。你们经过的路线，布洛妮娅需要记录。”
她说完，朝工作台另一边示意。
文奇这才看见那里的两个人。
戴着眼镜的紫发女子靠在桌旁，手边放着几份展开的资料。旁边则站着一位机械少女，外形与布洛妮娅有些相似，神情比她还要冷淡一点。
文奇的注意力在两人之间转过，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“梅博士？”
女子抬头。
“看来，你也听过我。”
她的嗓音有些疲倦，咬字却很清楚。
文奇还没回答，虚空万藏已经飞了过去。
“这里竟然保存着......”
它话说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梅伸出手，示意它停在自己能看清的位置。
“这件神之键，似乎经历过不少后来的改动。”
“后来的记录确实很多。”金色方块的光芒跳了跳，“但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