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急着把我与你资料中的那个人等同。”
梅看了眼文奇，又看向门边的琪亚娜。
“既然人都到了，我们可以重新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。”
琪亚娜拉过椅子，挨着文奇坐下。
机械少女把一张观测图投到桌面。图上有附近设施的结构，文奇走过的两条通道都在其中，连断桥的位置也能找到。
“普罗米修斯负责这里的观测与设备。”梅说。
文奇听见名字，多看了机械少女一眼。
她没有回应他的打量，只把图上的一片区域放大。
布洛妮娅将文奇通讯器里的记录传了过去。两份结构对照起来，差异立即显现。
“这里发生过重叠。”普罗米修斯指向维修间，“这些变化，与你们进入后的状态有关。”
文奇皱起眉。
“我们进来，把路挤歪了？”
“你的理解可以再精确一点。”
机械少女认真纠正。
“更重要的原因，是这个世界泡正在圣痕计划的影响下发生变化。你们的到来，是其中的一部分。”
文奇靠回椅子。
果然又是圣痕计划。
他已经快听烦这几个字了，可眼下发生的事，偏偏都绕不开它。
梅把桌上的一份旧记录移到他面前。
“这里来自五万年前的一部分现实，被终焉从原本的世界中剥离。你们看到的天体景象，也属于这片世界的表现，不能单凭它确认自己已经回到本征世界。”
琪亚娜看向窗外，脸上那点恼火又冒了出来。
“所以凯文把我们扔进来，就是想让我们待着？”
“在计划运行到一定程度之前，已诞生的律者会成为需要处理的存在。”梅回答，“封存，是他采用的办法。”
“他还真是安排得挺周到。”
文奇说得咬牙切齿。
芽衣站在他旁边，听见这句，抬手按了按他的肩。
她同样不高兴。
找不到人的时候，她甚至想过，自己是不是还留在乐土的某段异常记录里。等听完梅的解释，知道外面的现实也在变化，那股后怕又变成了对世界蛇的恼怒。
凯文从没跟她说过，自己与其他人会被这样处置。
如今连找他问个明白都做不到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芽衣问。
梅看向普罗米修斯。
机械少女换了一份图，将设施深处的一个位置标出来。
虚树神骸。
文奇盯着那几个字，脸色有些古怪。
这玩意儿，他可不陌生。
琪亚娜显然也想到了过去，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。
“怎么又是它？”
“它是圣痕计划介入之后出现在这里的。”梅说，“连接已经存在。只要能利用那部分条件，你们就有机会返回现实。”
文奇望着图。
“打完它就能走？”
“需要得到可以使用的连接，并让它保持足够的时间。”梅将相关位置圈出，“单纯摧毁，可能连这条路径也一起失去。”
好家伙。
打还不能随便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总算明白，为何明明还有力气，刚才连一扇门都开得那么费劲。
“那我们现在用权能的时候，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？”
梅没有立刻回答，先请他在桌侧张开一道很小的裂隙。
文奇照做。
近处的开口稳定，继续向指定位置延伸时，他却本能地收了一点力。
“这里。”
识之律者开口。
“你刚才明明还能继续，却自己停了。”
“我感觉再伸过去会出问题。”
“试过？”
文奇顿住。
那股不协调感确实存在。可更让他不舒服的，是刚才收手的动作过于自然，连他自己都没仔细分辨。
梅将他的反应记下。
“封存同时影响了你们对力量的使用。这部分需要处理，不过现在先确认外部条件。”
她指向图上的断桥。
“你们已经完成过一次局部连接。我想请你们再尝试修复这里，普罗米修斯需要到对侧检查设备。”
文奇没急着答应。
布洛妮娅把一份检测结果转给他。
“设备与对侧线路确实有关。布洛妮娅已经检查过能接触的部分。”
“外面的情况呢？”他问，“我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“修复过程中，或许也能获得新的观测结果。”梅说，“做完这一步，再根据结果决定后续行动。”
文奇看向琪亚娜。
后者已经起身。
“走吧。坐在这里，也不能把人等回来。”
......
断桥位于设施的另一侧。
这里的环境维持装置还能工作，众人通过密封通道抵达操作区，没有直接踏进外侧那些无法确认情况的区域。
普罗米修斯先展开一幅图。
两端残存的结构位置很清楚，缺失处却有部分相互覆盖。琪亚娜站在控制台旁，按照能够观测到的对应位置，尝试将原本错开的连接重新拼合。
文奇守在侧面。
他没有再把力量一股脑压过去，只在琪亚娜需要时，替她固定近处那段总在变化的边缘。
金色裂隙向外延伸。
琪亚娜的额头出了汗，抬起的手却比先前稳。
“文奇，左边收一点。”
“这样？”
“再往回......行，就这里。”
两侧结构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残缺处从重叠的位置退开，断开的桥面露出清楚的轮廓。琪亚娜趁机调整，文奇也跟着换了位置。
当那段始终对不上的结构合拢时，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。
文奇险些分了神。
芽衣已经走到他旁边，将屏幕转到能够看见的角度。
上面出现了一组断续的信号。
随后，熟悉的嗓音传了出来。
“......琪亚娜？”
琪亚娜手一抖。
“幽兰黛尔？”
“能听见就好。你那边还有谁？”
文奇压着连接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姐，我也在。”
通讯那头安静了片刻，随后有明显挪动设备的声音。
“文奇？你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，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在，小识找到我们了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终于。
总算又找到一个。
幽兰黛尔那边传来短促的呼气声。
“好。先别改动你们正在处理的结构，我这里刚刚也发生了变化。”
文奇抬头看向修复中的桥面。
“你那边也有？”
“对。我目前在现实月面，希儿与我在一起。我们刚才无法通过的断桥，正在恢复。”
琪亚娜看了一眼梅。
博士站在操作区边缘，听着通讯，没有打断。
布洛妮娅已经把两侧报告的位置并排放到屏幕上，指尖停在同一处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