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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89章 各路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89章 各路
    卯时。天刚亮,擂鼓山山脚下多了十几匹马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骑者大部分是中原打扮,书生长衫、商人锦袍、镖师皮甲。但虚竹能在人群中一眼辨认出旧账脸。不是因为长相,他前世看过的戏文版本和真实面目完全不同,而是因为。

    段誉,大理世子,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衫,腰间没有佩剑,手里握着一把折扇。他身后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,应该是朱丹臣。段誉的神情很散,像是被什么事困扰,来擂鼓山不是为了破棋局,是为了散心。但虚竹的精神力感应到,段誉丹田里的北冥神功内力,已经到了二流后阶,正在向一流门槛推进。

    慕容复,姑苏慕容家的少主,骑着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包不同、风波恶、邓百川、公冶乾四大家臣。他穿了一身墨绿色锦袍,腰间佩着长剑,面容英俊但眉宇之间隐约有阴郁,像是最近才经历了某种挫败。他的内力,一流中阶,比虚竹高一档。但他体内有一丝极不自然的内力波动,像是在强行运转某种他没完全掌握的功法。

    鸠摩智,这次的扮相完全不同。他没有穿红色僧袍,换成了青色居士服,头发没有剃,戴了一顶斗笠,遮住半边脸,看起来像个游方的隐士。但虚竹在三十丈外就认出了他那熟悉的,小无相功特有的丹田涡心。还有那面藏在袖中的铜镜,在精神力感知下,正在微微散发与易筋经全本完全一致的痕。他在少林印走的那本,已经全部读完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,三种不同的理由,在同一个早晨,走进了擂鼓山竹林。

    虚竹在人群后面看着三人的背影,心里在飞速盘算。段誉的北冥神功来自剑湖宫底,是无崖子当年留下的传承之一。慕容复的斗转星移是慕容家祖传,但刚才他感应到的那丝不自然的内力波动,说明慕容复在练别的东西,可能和石壁纹路有关,也可能和慕容博在藏经阁第三排翻的那些经匣有关。而鸠摩智,已经把易筋经全本印进了铜镜,读完了,这意味着他的小无相功又进了一层。三个人,三条线,在这一刻交汇在擂鼓山的竹林口,每一根线背后,都牵着一个巨大的因果。

    上山的路是一条青石台阶,很窄,两人并行都嫌挤。台阶两侧都是竹子,竹子密到阳光只能透下零碎的光斑,走在路上,整个人像沉在一片绿色的水里。

    虚竹跟在慧觉身后,两人走在人群的中段,不前不后,不显眼。

    段誉从左边超过他时,忽然停下了步子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虚竹,皱了一下眉,然后微微一笑。这位小师父,我们以前见过吗?

    虚竹心里一跳,但面上合十一礼。小僧初次拜会擂鼓山,不曾与施主见过面。

    段誉哦了一声,又看了一眼虚竹的眼睛,然后摇头笑。奇怪,感觉见过,也许见过。

    说完,他继续走了。朱丹臣在后面补了一句:公子,你又犯了,对谁都觉得见过的毛病。段誉笑道:是是是,也许是在梦里见过。

    虚竹心里清楚,段誉不是认出了他的脸,是北冥神功感应到了同源的内力波动。段誉的北冥来自剑湖宫底,无崖子的北冥来自逍遥派正宗,两者同源。而虚竹虽然没有学过北冥,但他的异经支脉脉络中的,与北冥神功的,是同一套根基上的路数。段誉潜意识里,把虚竹当成了。

    慕容复走上来时,完全没有看虚竹。他的目光在扫过慧觉时停了一下,可能认出了慧觉是少林僧人,但很快又移开了。他的注意力全在石阶尽头的竹林空地,在棋局的开盘,在他自己心里那些虚竹看不到但能猜到的算盘上。虚竹注意到,慕容复的右手一直搭在剑柄上,不是要拔剑,是习惯,像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攥着自己最后一张底牌。

    鸠摩智走过时,帽子压得很低,脚步不快。但虚竹在他经过的一瞬间,感应到了他袖中铜镜的开始探察周围。不是看,是。鸠摩智正在用铜镜,探察这竹林里所有人的内力特征,像一件无声的感应之器,把段誉的北冥、慕容复的斗转星移、虚竹的异经脉络,全部进铜镜里。

    他没感应到虚竹,因为虚竹在鸠摩智走来的前一刻,把精神力缩到了极致,把异经支脉关闭,内力只剩罗汉拳的常规轨道,丹田里的冰冷能量,完全静止,不留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鸠摩智的脚步,在虚竹身边,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感应到了,而是因为没感应到。在这几十个人里,只有虚竹的气息,轻得不像一个走上擂鼓山的人。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枫叶,没有沉,没有浮,只是漂着。

    鸠摩智什么都没说,继续走了。

    虚竹发现,银杏叶路的第三课,,正在起作用。他把自己的气息缩到最小,小到连鸠摩智的铜镜都不到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苏念九站银杏叶路,表面上是路标和修炼课,但还有一个隐藏的用处:让他学会。在江湖里,能打不够,能藏才是真本事。鸠摩智的铜镜能天下所有人的内力,但印不到一个把气息收到极致的人。苏念教他的,不是隐身术,是一种心法:把自己缩到世界看不到的地方,然后看世界。

    这个本事,在今天,在鸠摩智面前,救了他一次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。竹林中,珍珑棋局,正式开盘。

    所有人聚在竹林中的一片空地上。空地中央,是一张巨大的石制棋盘,棋盘上已有黑子白子散落,棋局残式,一眼看去错综复杂,每一步都暗藏杀机。

    棋盘后方,坐着苏星河,聪辩先生。满头白发,脸色蜡黄,脖颈上的皮肤已经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,是丁春秋的剧毒在蔓延。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聋哑人,有的执拂尘,有的端茶盘,有的只是垂手而立。

    苏星河没有开口。他自聋自哑三十年,从不说话。他只是举起右手,示意,棋局已开,请各位入座。

    虚竹站在人群后面,目光扫过棋盘。在普通人眼里,这盘棋已经下到中盘,黑白交错,密密麻麻,看不出门道。但他的精神力轻轻一探,就感应到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在微微。不是棋子自己在动,是能量层面的动。黑子在吸,白子在推,和他在般若掌修炼中感受到的的劲势,有几分相似。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,但没有确认,只把那个猜测按了下去,继续看。

    第一个坐下的是慕容复。他坐在棋盘前,看了三刻钟,额头上全是汗,手指在石盒里捻着棋子,捡起,放下,再捡起,就是落不下去。终于,他猛地一推棋盘,站起身。这不是棋局,是陷阱。每一步,都是死路。

    他退到一边,面色铁青。包不同想上前说什么,被他一个眼神钉了回去。

    段誉上去时,很轻松,像是来玩的。他看了一炷香,笑眯眯地说:我觉得走对棋就被吃掉,走错反而活得久。他随意下了一子,不是按棋谱,是按直觉。结果,他无意中打通了一个活路。

    但苏星河,没有宣布他破局。

    因为段誉的活路,很窄,窄到只能走三步,三步之后,又陷入绝境。

    段誉笑着退下来。有意思,但不是我的棋。

    然后,虚竹感觉到,银杏叶上,传来第十次讯息。不是文字,是一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