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132章 围城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32章 围城
    银燕骑兵在西山脚下摆开阵势的时候,虚竹和乔峰已经翻上了第一道山脊。

    山脊上长满了矮松,松枝被北风吹得往一边歪,像一排被看不见的手推着的人。两匹马拴在松林深处,虚竹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,用从燕子坞带来的炭灰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形图。乔峰站在他身边,眼睛扫着山下官道上的火光。

    三道卡。乔峰说。第一道卡在官道和西山小路的交叉口,五个人。第二道卡在北边五里外的石桥头,四个人。第三道卡在更北边的隘口,也是五个人。每隔半个时辰有快马在卡口之间联络一次。联络的路线是固定的,沿官道来回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一趟。虚竹把这个数字写在地上。比我想的密。

    不是密。乔峰蹲下来,用手指点了点炭灰地图上的三个卡口位置。是计算过的。从第一道卡到第二道卡,快马全力冲刺要一盏茶。第二到第三也是一盏茶。三道卡口的间距完全一致,差不到两百步。这不是随机选的防守位置,是按行军速度算出来的。

    虚竹盯着地上那三个点。一盏茶。一盏茶。一盏茶。精准得像刀切过的豆腐。谁会这么布防?

    带兵的人。乔峰说。我在丐帮带过十年兵,打过吐蕃人,打过西夏人。官道设伏我做过很多次。但三道卡间距一模一样,这种事我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。

    什么人?

    边关的老将。在雁门关上守了三十年城墙的那种人。他们把敌人的行军速度算到每一步,然后按敌人的步伐布置自己的防线。这种打法很慢,很精密,也很可怕,因为你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里。

    乔峰说到雁门关三个字的时候,眼神暗了一瞬。虚竹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的亲生父亲就是雁门关的守军教头。现在在追他们的人,布的也是雁门关守军的战法。天底下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他不是要拦住我们。虚竹忽然说。

    怎么说?

    三道卡,每道卡五个人。总共十四个人。以你的降龙十八掌,十四个人拦不住你一盏茶。慕容博不会不知道这一点。虚竹指着炭灰地图上的卡口。他要的不是拦住,是拖。每突破一道卡,我们要花时间观察、制定路线、绕路。三道卡拖下来,至少要花一天。一天对慕容博来说够了。

    够了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他把我们的速度算好了。从姑苏到少室山八百余里,走山路绕开官道要多花两天。如果在每个卡口再被拖住半天,我们到少室山的时候,本月二十已经过了。虚竹的声音很沉。他在用时间当武器。

    乔峰站起来,背对着山脊。暮色从西边漫过来,把松林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,反复了几次。然后他转过身,用一种虚竹从未见过的沉稳语气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就让他拖不成。

    他们决定正面突破。

    不是从第一道卡正面冲。是绕过第一道卡的后方,从卡口和卡口之间的联络线上截断快马。慕容博的部署之所以精密,是因为快马联络让三道卡口形成了一个整体。如果联络被切断,每一道卡就成了孤岛。孤岛上的人不知道该守还是该撤,该向前还是向后。再精密的部署,一旦断了联络线,就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人。

    虚竹从燕子坞带来的情报里,记得水下石壁上那些暗棋名单的详细内容。那面石壁上的丐帮暗线分布在江南分舵、江北分舵、传功长老座下。没有骑兵。慕容博在骑兵这一头只能调动燕子坞的私兵,而那二十骑银燕骑兵是姑苏慕容家的底牌之一。三道卡和快马联络把十四个人和四匹马分散在官道上,每半个时辰跑一趟联络。如此算来,那四匹联络马在半个时辰里有至少一半的时间在路上,在卡口和卡口之间的无人地带。

    断马。虚竹说。不杀人。杀马。

    乔峰看了他一眼。这个眼神很短,但里面有一种认同。不是认同杀马不杀人这个路数,是认同在慕容博精密计算出来的棋局里找出裂缝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他们在山脊上等到天彻底黑了。

    山下的官道上,第一道卡的营火灭了。不是熄灭,是他们的联络快马刚从第二道卡回来,带回了全冠清的指令,夜间不用明火。全冠清的指令本身没有问题,明火会暴露岗哨位置。但这条指令的照做,在慕容博的精密布局里产生了一个微小的误差,没有火光,卡口之间的人看不到彼此,只能靠快马报信。

    这正是虚竹要的。

    子时。联络快马按约定从第二道卡出发,沿官道南行去第一道卡。三盏茶的路程。马跑得很快,马蹄铁在官道的石板上敲出稳定而急促的节奏。马上骑手手里举着一支未点燃的火把,按照指令不用明火,但准备着在紧急时点燃。

    马跑到一半的时候,一条树藤从路边的松枝里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树藤很细,只有小指粗。但系得极巧,一端拴在路边的大松树上,另一端横过官道,卡在路面的两块石板缝里。高度刚好在马的胸口位置。快马在前冲的惯性下被树藤绊了一下,不是绊倒,是绊停。马的前蹄在空中乱踢了几下才落下,骑手的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倾。

    然后一只手从夜色中伸出来,按在了骑手的后颈上。

    骑手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乔峰从路边走出来,把失去意识的骑手从马上搬下来,平放在路边。动作很轻,像在搬一件瓷器。那个骑手只是个普通的慕容家私兵,二十出头,脸上还有没长开的青春痘。他不是全冠清那种玩阴谋的人,也不是慕容博那种把天下当棋子的人。他只是当兵挣钱养家的。

    虚竹从另一侧走出来,把树藤解开,检查了一下绊索的受力点。松树皮被树藤勒出了一道浅槽,松脂从槽里渗出来,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琥珀线。他没有留下痕迹,树藤是从路边枯柴里捡的,不是砍的新藤。石板缝里的卡点也只是利用了天然的凹陷。天亮之后如果有人来检查,看到的只是一根枯藤掉在路中间,不会想到昨晚有人在官道上打过一场无声的伏击。

    虚竹把那匹联络马牵到松林里拴好。马背上有一个皮囊,里面装着三样东西,一支备用火把、一把短刀、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。信上只有两行字。

    第一卡:无异动。

    第二卡:无异动。

    第三卡:无异动。

    这是今晚第二次联络的记录。写这三行字的人大概每天都要写几十遍同样的内容,无异动无异动无异动。他大概也烦了。但慕容博就用这些无异动织成了一张网。每一句无异动都是一根丝,把三道卡口缝合在一起。一旦这根丝断了,整张网就会漏。

    虚竹把皮囊挂回马背上,然后从松林里牵出了第二匹联络马,这是半个时辰前从第一道卡南行的那匹。已经处理过了。两匹联络马现在都在松林里,而官道上的三道卡口不知道它们在哪。

    还有两匹。乔峰说。北边那两匹,在第二道卡和第三道卡之间。

    一起断。

    丑时二刻。北边五里外的官道上,第二匹联络马也在同样的手法下停住了。这次的绊索不是树藤,是一根被内力压弯的松枝重新弹直,把路面上的一块松动石板翘了起来。马蹄踩在翘起的石板上,石板翻了,马失前蹄,骑手的脑袋磕在路边的树干上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寅时。第三匹联络马在第二道卡和第三道卡之间被截停。这次没有用绊索,虚竹直接站在路中间,掌心聚了一道北冥真气的漩涡。马跑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吸力,不是针对人的吸力,是针对马脖子上的铜铃铛。铃铛被北冥真气吸得摇晃不止,铃声乱了,马因为忽变的响声而停下脚步,骑手在马上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愣住的时间很短,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短刀,后脑勺就挨了乔峰轻得不能再轻的一掌。没受伤,但意识断了。像一根蜡烛被两个指头捏灭了火苗。

    寅时三刻。四匹联络马全部被截停。官道上三道卡口之间,最后一个联络骑手的哨音在三更天的夜风里散了,没有任何人回应。

    乔峰站在官道正中间,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面上,又长又薄。他把刚才用来震碎石板接口的那只手收回来,甩了一下手腕,骨节咔嚓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第一道卡现在孤立了。要动手吗?

    不用。虚竹站在路边的松林阴影里。让他们等到天亮。天亮了他们会发现联络断了,但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。全冠清不敢做决定,慕容博不在现场,他们会自己乱。

    然后呢?

    然后我们走了。第一道卡没有人拦。我们在他们乱的这段时间里,已经从山路翻过第二道和第三道了。

    乔峰看着虚竹。月光把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切成了一半亮一半暗,亮的半边上眼睛眯了起来。你在少室山下用情报逼退鸠摩智的时候,也是这个打法?

    差不多。

    但那次你是一个人。这次我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虚竹没有说话。他站在松林阴影的边缘,月光刚刚好只碰到他的僧鞋尖。他在想慕容博现在在做什么。那个在塔顶上掐算他们出城时间的人,会不会已经在计算他们突破三道卡的速度了?会不会已经把第四道卡、第五道卡布置好了?

    没时间想那么多。

    两个人消失在松林深处。身后是官道上还在等联络快马回来的三道卡口。卡口上的银燕骑兵和丐帮弟子还在抱着刀打瞌睡,不知道联络已经断了,不知道这张精密到每一盏茶的网已经被两个人用几根树藤拆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