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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133章 突围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33章 突围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山下官道上的混乱从第一道卡蔓延到了第二道卡。

    虚竹趴在山脊上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面,用精神力扫着五里外的动静。他的精神力在开阔地带可以感知到百丈外的气流变化,人的呼吸节律、心跳的节奏、脚步移动的方向,所有这些微小的变化都会在空气里留下波动。这些波动单独看是噪音,但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幅画。

    现在这幅画很乱。

    第一道卡的五个人在天亮后发现联络快马没有按时回来,派了一个人步行往北去找。那个人走到半路上看到了路边马失前蹄的痕迹,翘起的石板被翻回来塞回了原位,但石板的边缘有一道新裂口,裂口里渗着松脂。他蹲下来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往回跑。跑的时候手里的刀鞘不停地敲着自己的大腿,这是极度紧张时的本能动作。

    第二道卡的混乱是在辰时开始的。虚竹感应到了第二道卡的位置忽然多出了十几道心跳,不是从别处调来的人,是本就在卡口上的人在焦躁地走来走去。然后他感应到了一道尖锐的波动,不是兵器,是有人在用内力吼叫。

    是全冠清。

    虚竹没有听过全冠清的声音,但这种内力震荡的路子太明显了,声音本身的力道不大,但震荡的幅度极宽,像一面破锣被人从中间砸了一拳。这不是高手的内力,是内力不足以约束自己声音的人。全冠清的内力大概在一流初阶到中阶之间,在丐帮够用,但在乔峰面前连半掌都接不住。

    第二道卡乱了。虚竹说。

    乔峰靠在一棵松树上,闭着眼睛。他在骂人?

    骂得很厉害。但听不清骂的是什么,他的内力太散,传不到这么远。

    全冠清的武功是传功长老吕章教的,吕章这个人武功不错但不会教人。全冠清最拿手的不是打狗棒法,是口才。乔峰睁开眼睛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能说服半个丐帮背叛我,靠的就是那张嘴。但嘴不能挡刀。

    虚竹收回了精神力。他不需要再听全冠清骂什么了,重要的是全冠清在第二道卡上,慕容博不在。全冠清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人。他以为自己在操控局面,实际上他只是慕容博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慕容博让他守第二道卡,他就守了。慕容博让他贴告示,他就贴了。现在联络断了,慕容博不在现场,他除了骂人和派快马去姑苏报信之外,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慕容博应该快收到消息了。乔峰说。

    收到了也没用。虚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。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们已经过了第三道卡。就算他亲自带人来追,从姑苏到第三道卡最快的马也要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之后,我们已经到官道上了。

    你确定?

    他昨天在塔顶上掐算我们出城的时间。他算得很准,但他的算盘打得太细了。他把六分时间花在了三道卡口的间距计算上,只留了四分时间给变数。联络被切断以后,他的变数不够用了。

    远处官道上忽然腾起一股烟尘。不是马车,是马队,至少十骑,从北边第三道卡的方向沿官道南下。虚竹把精神力拉长,触到了马背上那些骑士的轮廓。不是丐帮弟子。穿着黑衣,腰间佩的刀比丐帮的竹棒长得多。胸口有一块银色的金属片,燕子胸甲。是姑苏慕容家刚从燕子坞调过来的私兵。

    慕容博把所有燕子坞的骑兵都压到官道上了。虚竹把这个发现转述给乔峰。一共十八骑。加上卡口上原本的十四个人,官道上有三十七个对手。

    山路呢?

    没人。他为了弥补联络中断造成的缺口,把水路和山路的守军全部调到了官道上。他以为我们会走官道,因为快到少室山的时间不够了,他想逼我们走官道正面硬碰。

    乔峰站起来。他拍了拍身上的松针,动作和虚竹刚才一模一样,也不知是谁先学会这个动作的。他从拴马桩上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。那就走山路。

    他们从山脊上牵马下行。西山的山脊有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径,很窄,刚够一匹马通过。小径的两边是野板栗树,树冠低得几乎蹭到马背。虚竹的马矮,刚好能过。乔峰的马高,他不得不趴在马背上,用胳膊挡开带刺的枝杈。

    山脊小径绕过了第二道卡口正上方。从山顶往下看,官道上的情况一目了然,第二道卡的四个人正在往官道两边搬拒马,全冠清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举着一封信跟一个银燕骑兵的小头目争吵。信是燕子坞送来的,大概是慕容博的亲笔指令。但小头目不买账,慕容家私兵只听慕容博本人的,全冠清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外来的叫花子。

    虚竹很想在山脊上多待一会儿看这场好戏,但他忍住了。每一息都是乔三槐夫妇在少室山下的草房里多等的一息。

    午后。他们从山脊小径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。脚下就是第三道卡的官道段。第三道卡的五个人还在原地守着,他们大概还不确定联络断了到底会怎样。虚竹在山梁上用精神力扫了一圈,确认方圆三百丈内没有暗哨,然后和乔峰沿着一条水涧下山。水涧里的石头很滑,马走得很慢,但很安静,水声盖住了马蹄声。

    过了第三道卡之后,往北的路忽然变宽了。

    宽阔得像被人掀掉了盖子。山退到了两边,天空忽然开阔起来。官道从这里分出了三条岔路,一条往东去杭州,一条往西去徽州,一条往北去宿州。往北的那条官道笔直地伸进天际线,路面上的马蹄印很新,是刚才那十八骑银燕骑兵南下时踩出来的。

    从这里往北,过了宿州就是亳州,再过商丘就到开封府。开封到嵩山脚下还有半日。乔峰在马背上算了一路。以我们现在的速度,本月十八可以到少室山。比慕容博预定的时间早两天。

    早两天够做什么?

    够弄清楚少室山下到底有多少人。乔峰说。全冠清要公审我养父,他需要一个场面。到场的人越多,他的公审就越像真的。但他忘了,人多嘴杂。丐帮内部不是铁板一块。传功长老吕章和大智分舵的舵主一直看不惯全冠清,因为全冠清是靠嘴皮子上位的。他没有功劳。在丐帮立过功的人不会服一个耍嘴皮子的人。乔峰拉了拉缰绳,把马的速度稳下来。早到这两天,我可以去见几个人。

    什么人?

    我当帮主时的旧部。在聚贤庄没有来追杀我的人。乔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但那层平静下面的重量比上次更沉了。至少有三个人。吕章算一个,大智分舵的舵主吴长风算一个,还有执法长老白世镜。白世镜不一定会帮我,他是执法长老,帮规大于人情。但他至少不会在全冠清面前说谎。

    虚竹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多问。他和乔峰相处这段日子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:乔峰说能做的事,就一定能做到。不需要多问。

    他们在傍晚到达了一座小镇。小镇叫清流,靠着一条河。河上有座石桥,桥头有一家客栈,客栈的招牌在风里晃来晃去。门口拴着两匹驿马,是官府的急递驿马。马上骑手的红缨帽歪在一边,人趴在客栈桌子上呼呼大睡。桌上一只空酒碗倒扣着,碗底的酒渍还没干。

    虚竹在客栈门口下了马。他走近窗台的时候,发现窗台上放着一片银杏叶。这片银杏叶跟他怀里那片不一样,色泽更鲜,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,叶柄上还带着一滴露水。

    叶子背面有一个水写的字。

    苏念又在前面。她已经到了。她在催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