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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163章 回宫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63章 回宫
    天色刚亮,虚竹便随苏念启了程。

    下山那一路他没怎么开口。丹田里的墟与掌心铁片同着一个数,安稳地搏动着,可西南那面远镜的遥应,却比昨夜阖眼前又清晰了一分。那搏动不似无主之物自行晃荡,倒像有谁在缓缓把它从沉睡里推醒,一推一推,逼得他心口也跟着发紧。

    苏念行在他身侧,忽然开口:西南那镜的搏动,比昨夜又急了半分。你回宫安顿,须得快,莫教人抢了先。虚竹点头,心下更急,脚下不由又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攥紧铁片,心下浮起那个念头:西夏那面镜背后,怕是已有人先他一步,伸手进去了。

    两人脚程都快,三日后已抵缥缈峰下。三千六百级石阶依旧森然,石阶两侧的暗哨机关却比去时多了几处新痕,显是童姥着他离宫这月余,令人添了守备。半山守门弟子见了他,伏地便拜,口中称着主人,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安,像是宫里生了什么不稳的事。

    虚竹心头一沉。他离宫去崤山,本为摸清十二镜局的门道,不想这一去月余,灵鹫宫竟似有了变故。

    他不及多问,提步便上。到得前殿,却见殿中齐聚的仍是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众人,只是个个垂首屏息,不见去时的喧腾。童姥端坐主位,脸色比离宫前清减了些,眉间那道旧伤的痕还未褪尽,可一双眸子依旧亮得慑人。见虚竹进来,她未起身,只微微一点头:回来了。

    虚竹抢前两步,深深一揖:前辈,宫里可是出了事。

    童姥哼了一声,却不似往日那般喜怒张扬,只淡淡道:能出什么大事。你离宫这些日子,几个洞主见我伤势未复,心里生了些摇摆,被我压下去了。倒是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妥帖,里外撑着,没教人钻了空子。

    虚竹这才注意到,梅兰竹菊四剑侍分立左右,见他目光扫过,齐齐跪下见礼。他忙伸手虚扶:不必多礼。又转向殿中众岛主:诸位久候了。虚竹此去,探明了一桩要紧事,往后灵鹫宫的路,比诸位想的更宽,也更要紧。诸位且安心在此,待我安置了宫中事务,自有分派。

    这话出口,殿中众人的气息明显松了一松。去时立威的余威还在,加上童姥坐镇,倒无人敢再作声。

    唯有一名赤焰洞的洞主,垂着眼却悄悄抬了抬下巴,想是觉着童姥伤势未愈、虚竹又久出不归,这灵鹫宫该换个撑局的人。他这般心思方动,虚竹袖中那枚铁片便似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一烫。虚竹也不点破,只朝他淡淡看了一眼,目光里带着在崤山孤峰逼退过数倍巨手的沉定。那洞主与他对视一息,肩头便矮了下去,忙低下头去,再不敢有二心。

    虚竹转向众人,缓缓道:灵鹫宫的安稳,不在谁坐主位,在诸位同一条心。童姥前辈于我有恩,于诸位有威,她伤势未复,正该我们齐心撑着,岂能此时生分。众人听了,神色愈恭,方才那一点暗涌,便这般消了。

    虚竹将这一幕收在眼底,心下倒有几分感慨。去时他立威靠的是天山六阳掌的真力,如今不过一个眼神一句话,便压得人不敢妄动,这灵鹫宫主人的分量,到底是一桩桩事堆出来的。

    当夜,虚竹将童姥请入后堂,细问伤势。童姥不藏不掩,直言那日星宿派据点一役,她与李秋水旧怨虽解,自身真元却损了大半,须得静养些时日方能复原。虚竹听了,便将去崤山所得说与她听,只略去门里那位与守门人的根底,单说十二镜局与那枚铁片,须得借灵鹫宫地底巨铁镇着。

    童姥听得巨铁二字,神色微动:你既这么说,便随我去宫底瞧瞧。

    宫底石室仍是那般幽深。那块镇于地底的巨铁,在火把光下泛着沉暗的青芒,与虚竹在崤山孤峰所见石壁上的纹路,隐隐同着一个数。虚竹将掌心铁片贴向巨铁,丹田里的墟便自己搏动起来,一呼一应,像是两粒种子认了旧土。他忽然信了守门人那句话,这墟胚原是巨铁漏出的一点灵芽,落在他这具凡胎之中,如今归到巨铁跟前,自然要安稳。

    虚竹掌心贴着巨铁,忽觉丹田里的墟像一滴水归了海,原先在体外孤零零跳着的那个数,此刻与巨铁融成了一体。他想起守门人说的种子,此刻方知那话的分量,这枚胚本就从这里来,回这里去,原是归处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石室门口,并未进来。她目光落在巨铁上那一瞬,极淡地蹙了下眉,随即又平了,像是见了什么熟物,却不肯多言。虚竹看在眼里,也不追问。他知她守着什么不能说的约,便不去碰那层。

    次日,虚竹召来几名旧患未清的岛主,以天山六阳掌替他们解去生死符余毒。掌力到处,众人周身寒毒尽化,伏地感泣。这一桩事做罢,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算是真正服了,再无半分二心。童姥在旁看着,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却未抢半句风头,只由着虚竹作主。

    苏念这几日便随在虚竹身侧。殿中众人初时还窃窃,久了也惯了。她不说话,不插手,只在虚竹遇着暗处窥探的眼线时,袖中剑意微微一荡,将那人惊退。守护者的誓约,她守得紧,却也不似从前那般只肯远远悬着,如今已落到了他身畔一步之内。

    第三日晌午,宫外来了一名西夏装束的信使,递入一封密信。信是赫连铁树所书,言西夏铜镜确于三日前异动,宫中已有人循镜探得灵鹫宫方位,请虚竹速往西夏一会,迟则生变。信末又提,丁春秋现身西夏,似与那唤醒铜镜之人有了接触,其人图谋绝非善意。

    虚竹捏着信纸,心下已明:那先一步伸手进去的人,不只是唤醒了镜,竟已顺着铜镜的脉络,往灵鹫宫这边探了过来。赫连铁树既遣人催他,便说明西夏那头已乱了套,再拖下去,只怕那面镜的力要被人借了去,反向压到缥缈峰来。

    他将信递与苏念看了,苏念只看了一眼,便道:去是要去,只是不能空手去。你先在宫里把那枚胚养稳,待它应得住远镜的牵扯,再动身不迟。

    虚竹点头。当夜,他独自入宫底石室,将铁片贴于巨铁,以墟胚主动探向西南。这一探,他浑身一震,西南那面镜的搏动里,竟缠着一丝极细的、属于人的探意,正顺着铜镜的纹路,一寸寸往缥缈峰爬来。那探意不凶,却执着,像是在寻他这枚与巨铁同源的墟胚。

    虚竹阖上掌,冷汗已湿了后背。他原以为自己是去寻那面镜,不想那面镜后的人,早已先他一步,寻上了门。

    虚竹立在石室中,心绪翻涌。他原只道自己是循着引去探那面镜,不想镜后之人早已循着脉络反寻上门。这般被人攥着主动,哪里是探镜,分明是被人引着走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纷乱压下,既知对方已摸到山脚,便不能再按原先慢吞吞的养胚法子。

    他寻到童姥静养的暖阁,将赫连铁树密信与宫底所探说与她听。童姥听罢,冷笑一声:好个不知死活的,敢探到缥缈峰来。你既要在宫里养胚,便把宫防先扎紧。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众人,我令梅兰竹菊带着,轮班巡山,凡有外客近峰,一律拦在三千级石阶之下,不得放入。你那枚胚离不得巨铁,宫底石室你随时可入,只是出入须掩人耳目,莫教旁人摸到门道。

    虚竹一一记下。他知童姥虽伤势未复,调度宫中事务却仍利落,有她坐镇,灵鹫宫便乱不了。当下便唤来梅兰竹菊,依童姥之意分派巡防,又挑了八名沉稳的岛主,日夜守在宫底石室外的暗道。一切安顿妥当,已是后半夜。

    虚竹独自立于峰顶,望向西南方。夜风掠过峰脊,带来远山雪意。掌心铁片微微发烫,像是在催他动身,又像是在应那镜后之人的探意。苏念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,并未言语,只将身上的披风解下,轻轻搭在他肩上。虚竹一怔,她却已收回手,望向同一片夜色:先守稳这门,再赴约。那镜后的人既已寻来,便让他在宫门前碰一碰灵鹫宫的钉子。

    虚竹将披风拢紧,心下那点紧绷,忽然就松了。他点头:好,便先御了这门,再走那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