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170章 异兆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70章 异兆
    夜半,缥缈峰的风声比日间更紧。

    虚竹盘膝坐在宫底石室,身前那块巨铁幽幽吐着冷蓝光。白日里那道的凉意虽被苏念剑意压回墟底,此刻夜深人静,它又悄悄浮起,像一根极细的针,扎在丹田最深处。

    他握紧胸前铁片,闭目内观。墟胚安稳了七成锁力后,比从前沉实许多,可那缕去往镜里的渴望,并未随锁力退去,反在夜静时涨了一寸。它不痛,却带着一种极陌生的牵引,扯着他心口,往西北那面极北镜的方向偏。

    前些日苏念说过,锁的从非镜,是他自己。虚竹此刻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既那道目光认得他这枚胚,他何不借着巨铁同源的力,反向望回去,看清那道目光身后究是何物。

    他将铁片贴向巨铁,引动墟胚。冷蓝的光顺着脉络漫过周身,丹田里那枚墟与巨铁同数相应,一股极沉的力托着他神识,朝那道的来处探去。

    这一探,竟探进了一缕极古的碎片。

    碎片里没有声,没有光,只有一种极熟悉的触感:像他自小在少林扫地的石板上,鞋底踩过的那一缕冰凉。那冰凉沿着脊骨往上爬,爬到顶门,忽然铺开,成了一扇虚掩的门。门缝里透出与墟胚同源的波动,那波动与他丹田里的胚,分明是一母所生。门后立着一道影子,与极北镜后那同源之相重叠,正是白日里他的那一位。影子手中,似握着一柄极淡的钥匙轮廓,那轮廓与他胸前铁片的纹路,隐隐相合。

    虚竹心口猛地一跳。他恍然明白,铁片并非寻常引子,与那第十二道门的钥匙,本就同出一源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一缕剑意无声拂来,将他探出的神识轻轻按回墟底。苏念不知何时立在石室口,眸光落在他脸上,极淡地凝着。

    你看了什么?她问。

    虚竹睁开眼,喉头微甜,被他咽下:我望回去,看见一扇虚掩的门,门后那位与我墟里同源。他手里那柄钥匙的纹,与铁片相合。

    苏念剑意未收,将他周身笼得更紧:那非是你此刻能碰的。你望得越深,门里那位越认得你。方才那一眼,已是险。

    虚竹脊背一凉。他知苏念守着什么不能说破的约,这四句话点到即止,已是她能说的边界。他不再追问,只将铁片攥紧,把丹田里那缕新生的、想去门后的念头,死死压住。

    苏念望向巨铁幽处,良久才道:你只记着,锁能锁七成,便先守七成。余下的,莫去取。

    这一夜,虚竹再未内观。他倚着巨铁坐到天明,听雪原深处那面镜在幽幽呼吸。锁住了七成,它暂安分。可他知,镜后那人留的六成,与门里那位那道看他的目光,都还在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梅剑侍急步入殿:主上,西夏一品堂赫连堂主在山下候见,言有要事。

    虚竹略一颔首。赫连铁树自他离宫这些时日,两回遣人问极北那面镜,此番亲自上山,必非寻常。

    赫连铁树一身戎装,风尘仆仆,见虚竹入厅,拱手便道:虚竹兄弟,我此来报一桩异兆。西夏皇宫里那面老镜,近月起了异动。

    虚竹眸光一凝。十二面铜镜,少林底座、剑湖、鸠摩智手中、西夏皇宫、灵鹫宫巨铁,已确认的共五面。西夏皇宫那面,正是余下七面之一。

    赫连铁树续道:那镜原是皇室秘藏,百年来无人能照出真相。上月起,镜中忽映出与极北那面同源的幽光,宫里几位老内侍照镜时,竟说镜里有人在看他们。皇室中已有人认得此镜非凡物,暗中差人守着。我探得,星宿老怪丁春秋也遣了人去探过那镜,两头讨好,既向镜后之人示好,又想将镜中奥秘据为己有。

    赫连铁树顿了顿,声更沉:那镜近来先后有三人照过。头一个老内侍照罢便痴坐整日,水米不进,嘴里只念镜里的人在唤我;第二个年轻侍卫照罢当夜梦中惊起,说镜里伸出一只手要拉他;第三个干脆不知所终,宫人只在他值房寻见一面空镜,人却不见。皇室已封了那座镜殿,却封不住镜里透出的幽光。我疑心,那镜比极北这面,醒得更早。

    虚竹心下暗凛。丁春秋两头讨好的路数,他在引镜台已领教过一回,那回夺引被扫退,此番竟又伸向西夏皇宫那面镜。

    赫连铁树又道:我知虚竹兄弟在寻这十二面镜的缘由,特来报信。西夏皇宫那面,怕是比极北这面更先醒。

    虚竹沉吟片刻,谢过赫连。送走来客,他回殿与童姥商议。

    童姥在榻上养伤,听罢冷笑一声:丁春秋这老怪,向来谁强傍谁。西夏皇宫那面镜,与逍遥子当年遗下的铁片,本就同脉。铁片是引,那镜是引的另一处落点。丁春秋夺不到你手中的铁片,便去夺那面镜,想另起一条路。

    虚竹心中一震。逍遥子遗言十二门皆闭则天下安,一门开则天下乱,铁片是引,镜是引的落点,二者同脉。他胸前这枚铁片,与西夏皇宫那面镜,竟是原主生前布下的同一道脉络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殿外忽传来一丝极轻的破空声。虚竹神识探出,丹田墟胚微微一跳,已将来人的方位、气息、落脚轻重尽数收入。那人身法轻巧,贴着宫墙阴影潜行,手中握一枚极细的钩索,目标直指虚竹胸前铁片。

    虚竹不动声色,起身离殿,似随意踱步至回廊转角。那星宿派好手见四下无人,钩索悄无声息探向虚竹后心。虚竹脚下凌波微步微转,身形错开半尺,反手天山六阳掌轻吐,掌缘沾了那人腕脉。

    那好手整条胳膊霎时麻了,钩索落地,脸色骤白。他方才还恃着星宿派轻功了得,哪料虚竹竟似早知他方位,那一掌不偏不倚,正打在他提气最虚处。

    虚竹剑指抵在那人喉前,淡淡道:丁春秋派你来夺引?

    那人脸色变了数变,终是咬牙不答。虚竹也不追问,掌力微吐,将那人腕骨错开半分,痛得那人闷哼一声,踉跄退去。他知丁春秋此刻还不愿与灵鹫宫撕破脸,这好手不过探路,屈之足矣,不必赶尽。

    梅剑侍上前欲追,虚竹摆手:放他回去报信。丁春秋既要两头讨好,便让他知晓,灵鹫宫的引,他夺不动。

    这一掌,看似轻描淡写,宫中上下却都看在眼里。八岛主远远伏地,眼底多了几分敬服。虚竹离宫这些时日,宫中上下竟真按他交代的转,这灵鹫宫下任主人的位子,比他从前想的要稳。

    离殿前,虚竹唤来八岛主与梅兰竹菊四剑侍,将宫底暗道与巨铁遥引极北镜锁的脉络一一交代。他命八岛主率本宫阵法护住暗道,若镜后那人来撬锁,以阵法示警;命四剑侍轮守宫门,凡星宿派人近山,即刻逐回。八岛主与四剑侍齐声领命,伏地而退。虚竹看着他们背影,心下几分暖意。这灵鹫宫上下,已当他这下任主人言语为令。

    当夜,虚竹在宫底石室又坐了一回,以巨铁遥引,将七成锁力再稳一稳。冷蓝光里,墟胚安稳了,那道的凉意弱了几分。他望着巨铁,心中已定了主意:赴西夏皇宫,查那面与铁片同脉的镜。

    临行前,他再将铁片贴向巨铁,闭目凝神。七成锁力悬在极北镜上,比白日更稳三分。可就在他收功刹那,丹田墟胚深处,那道极古的目光,与那缕去往镜里的渴望,竟合成了一个意思。

    那意思极沉,极静,像等了千年的主家,终于朝自家门里走出的后人,说了一句极轻的话。

    它要虚竹,亲自去开那扇门。

    他想起离宫前童姥点破的那句:铁片与西夏那面镜同脉,是引的两处落点。彼时只当是句考校,如今要亲身去印证。丹田墟胚里,那缕与铁片相合的暖意隐隐发烫,似也盼着去与同脉的镜重逢。他翻身上马,苏念的白衣已候在宫门外,梅剑侍率四剑侍伏送,山风卷起雪沫,却掩不住宫中上下那几分新生的敬服。虚竹勒缰回望缥缈峰,心道此去西夏,若真见着镜里那人,须把持得住自身这枚胚,莫教门里那位借了手去推门。马蹄踏雪,渐离峰脚,他握紧铁片,将七成锁力的余韵收入丹田,心下已定:赴西夏皇宫,查那面与铁片同脉的镜。

    山风愈冷,他拢了拢衣襟,望向西夏方向,心下既沉且定。

    此去路远,他不敢有半分懈怠,只把铁片攥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