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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188章 门枢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88章 门枢
    车马停在灵鹫宫前,虚竹与苏念立于巨铁之畔。

    这几日铁片与巨铁、与丹田墟胚同源呼应,反向内观时,那扇虚掩的第十二道门比在哨所时又实了三分。他每隔半日便闭目一回,丹田墟胚深处的冷蓝之相借铁片为凭铺开,纹路一圈圈漾向巨铁,末了汇向那扇门。每一次铺开,门里那位同源之相便浓一分,呼吸不自觉与那缕冷蓝之相应合了拍。他知这是引与自身绑牢后的征象,从前的反向内观只觉墟胚沉寂如古井,如今竟循同脉辨得清门在何处,比在哨所时又多撑了三息。

    苏念立身侧,白衣被风掀动一角,剑意只笼着虚竹,将风里那丝渗人的凉隔在丈外。虚竹望向她素白身影,心下几分暖,也几分沉:棋眼既对上在巨铁,门里那位与老仙的眼都落在天山,往后要迎的,不只是夺镜,更是推门。

    今次闭目,前世碎片里那扇门竟比从前又虚掩开了一线。门后暗影里那道同源轮廓,手中钥匙模样与铁片烙印叠合,竟不再只抬手直指,而是真将手掌抵住了门板。虚竹丹田墟胚随之一跳,脊背寒栗浮起,他心下大凛,门里那位借着墟胚同源之力,要真正推门了。便在此时,丹田深处那极古的影子也动了,与门里那位同源之相重叠,似要借虚竹这枚胚作锁芯,将第十二道门推开。虚竹想起极北镜后那人说的第二道封印已被碰响三声,每响根松一分,如今这门被真推,第四声怕已在临界。

    他不敢大意,反向顶门,般若掌第三式一念不生的心境兜住墟胚,将那推门之力往回顶了半分。苏念似有所感,剑意无声织成一道墙,将门里那位隔镜推来的力挡在外面。虚竹探得,此番根又松了半分,却还未至第四声,只是今次,门后那只手贴得更实。

    宫门外阴风里忽起细碎脚步声。虚竹神识铺开,见丁春秋并未远去,竟率三十余名灰袍人退到宫道三里外,布下一座叩门之阵。老仙算准门里那位催逼之时,虚竹分心顶门,正是夺引良机,要借推门之力顺取镜后之利。当中一名使毒好手伸脚去探巨铁冷蓝,脚尖刚触到,那光便顺着经脉倒灌进去。虚竹看得真切,这人修为浅,撑不住。冷蓝从他脚踝往上走,走到小腿肚就停住,把腿肚那截冻成半透明的青。他站在原地不能动,喉间咕噜了一声。旁边几人缩回手,谁也不敢再往前。

    虚竹收了神识,未出声。这正是老仙趁门里那位推门、两方逼临交错的明证。那散人被冷蓝蚀了腿,这巨铁之畔的棋已收束到第十二扇门前,门里那位与老仙竟在同一处落子。他想起向西寻镜时借三器相应铺开的那张网,十一面端倪与本体皆已现,末了那面不在西边,就在灵鹫宫底下这方巨铁里,那张向西的网终是合了口,冷蓝之相自千里外十一处一一汇向此间,像百川归了同一条源。

    他心下暗忖,门里那位推门、老仙夺镜,两重逼临虽急,却都落在本尊亲临被破之后,他摸清门路在先,便有翻转的余地。这般抢先半步,才是将死局盘活的根由。

    他勒定心神,与苏念一前一后立于巨铁前。便在此时,宫道那座叩门之阵毒沙混着甜腥自八方卷来,丁春秋青袍现身,指环齐转,喝道:小和尚,门里那位推门之际,你这引光正该归老仙!

    虚竹不慌。他神识早铺开,门里那位推门之力在丹田、毒沙落点在身周,尽在感知里。今次他要同时顶门与破阵,凌波微步虚影连晃错开毒沙,天山六阳掌暖劲一面渡进巨铁稳锁、一面将丁春秋抢扑的身形一层层化开。老仙见毒沙落空,改了法子:两袖一抖,毒雾凝出一只手的形状,探向虚竹胸前。雾手还没挨着衣襟,就被巨铁外溢的冷蓝裹住。冷蓝顺着雾往回走,走到袖口,老仙闷哼一声,两袖齐抖,把袖上的霜抖落一地。余下灰袍人连毒沙都顾不得收,转身没入山风。

    苏念始终立在虚竹身侧,剑意只笼着他一个,不肯往老仙那处落半分。

    虚竹收了铁片,心里一半是定,一半是沉。今次是顶门与破本尊亲临的双线,比单是守宫又高一阶,足见两重逼临交锋之切,却始终落在他摸清门路之后。

    虚竹也未赶尽,只将铁片收回怀中。第十二面镜便在灵鹫宫巨铁,且是本体,与丹田墟胚同源,棋眼对上天山。门里那位要借这枚胚推门,他便反将这枚胚用作顶门的钥,把被动的局盘活一分。

    他把铁片重新按上巨铁,今次不烙神识,只调呼吸:铁片吸,巨铁吐,墟胚在中间应。三下对准一息,门里的落点便正了一分。他手心觉出铁片比离哨所时沉,沉得压手。

    烙完神识,他收掌起身。丹田墟胚深处又是一跳,那跳比前更急,是门里那位推门至顶后的余威。虚竹闭目,见那极古影子手掌仍抵在门板上,第四声似要响未响。

    他想起极北镜后那人说的借引碰响第二道封印,已响三声,每响根松一分。他心下暗凛,第四声若响,根松过半,门里那位便要近一分。他垂下眼看掌心铁片,那暖意自贴掌处渡进脉里,与脚下巨铁之相缠成一股,丹田墟胚随之轻轻一跳。今次烙神识比离哨所时又深了一层,他借巨铁遥引,将七成锁力再稳一稳,墟胚安稳了,那道被催的凉意弱了几分。

    巨铁在脚下与他相应和,冷蓝之相顺铁片渡进脉里,将墟胚按回安稳。虚竹觉出丹田深处那缕暖意又实了一分。

    童姥自殿后转出来,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,站得很远。她看见崖下的冷蓝稳住了,也看见老仙退走,却没伸手去碰巨铁,只把杖头在石板上顿了顿,转身回殿。虚竹明白她的意思:宫主之位早已交在他手里,她伤未复,不争这功。

    苏念守约只落方向,从不吐镜后真相,虚竹却从她每一次落字的轻重里,渐渐摸熟了这守护者的分寸。她肯挡生死,不肯代成长,这般约原比吐尽秘密更难守。虚竹心下几分暖,将这份暖也并进了铁片里的那道线。

    苏念望了他一眼,轻声提点:你把这扇门守住,其余的地方才谈得上抢。

    虚竹轻轻一怔。她从不明说真相,只递来一个方向。他不再多问,只将铁片并指按住。

    风穿过灵鹫宫的殿角,细啸不断。虚竹垂下眼望向巨铁底下那缕幽蓝,心下通透:第十二面镜本体既现、门里那位真推门至顶、丁春秋本尊又趁势叩门夺镜,三方同逼这第十二扇门前,他这枚同源的胚,倒比谁都先摸着了门在何处。十二镜将满,棋眼对上于天山灵鹫宫,更西已无路,门已在脚下,推门主线收束于巨铁之畔。他将推门的力与夺镜的势,一并压进心底那张向西的图里。

    他并指按住铁片,前世碎片里那扇虚掩的门,似也在一层深过一层地候着他。

    雪岭衔住残阳,他阖了眼,任铁片暖意引着心念往第十二扇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