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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190章 门响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90章 门响
    入夜后风停了。

    灵鹫宫檐下挂着一排冰凌,风一停冰就不响,宫里静到能听见雪从枝上滑下来的声音。虚竹立在巨铁前,没有盘坐。今夜他不动内观,只听。

    铁片攥在左手里,右掌整个贴在巨铁上。石面冷,掌心那层薄汗一贴上去就凝住。他侧过头去,不是用耳朵听,是用贴石的那只手听。

    丹田墟胚里的冷蓝顺着掌心往外走,走进巨铁,再从巨铁底下往回返。返回来的东西有节律:一下,停;又一下,停得更久。停的时候最险,因为停得越久,下一声越沉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他身后三步,也在听。她听得比他早。

    你数到几了。

    四。第四声还没落。

    落了就收不回。她说得很平,前头那三声,一声比一声收得快。

    虚竹没接话。他想起赫连铁树说过的极北:那面镜后借引碰第二道封印,已响过三声,每响一门根松一分。前头三声都在极北响的,此间这扇门数到第四声,声还没落,门根已经松过半。

    梅剑侍自殿侧上来,压着声回话:郑七拿住了。人在柴房,名册从他褥子底下翻出来,页角有折。他抄完没敢往外递,是有人从他手里借走过一夜。

    借走一夜,抄得走多少。

    换班时刻全在里头。梅剑侍咽了一口,今夜子时三刻,后山崖道换班,当值的是新提上来的六个人,认不全宫里的脸。

    虚竹默了默。老仙拿名册不为杀人,为挑一个认不全人的空隙。

    换班照旧。他说,当值那六个,换成你我信得过的,衣裳穿他们的。

    梅剑侍应下去了。苏念在他身后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提醒他什么,终究没开口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,崖道上的风换了向。

    虚竹先听见的是脚步。六个人的脚步,走的却是同一种步幅,踏在雪上的轻重一模一样,连落脚次序都齐。他把神识铺开一寸,就看见了:后山当值那六人眼瞳发直,脚下踩着阵位,各自站定不动。六人身上都裹着一缕极淡的寒气,寒气从靴底往上爬,爬到膝弯就停住。

    有人拿他宫里的人当桩。

    左手边第二人先出声。那年岁最轻的一个,喉结动了两下,想抬手抹脸,手抬到一半就僵住。他嘴唇发青,青得发亮,眼白上浮起细密的蓝丝,像冰里冻住的草。他张着嘴,吸进去的气在肺里就冻住了,呼出来的白雾短得只剩一线。

    虚竹看得明白:这六人不是中了毒,是被当成了六根引寒的桩。寒气在他们腿里走一遍,再顺着桩位汇向崖下。桩里的人活不成,桩外的阵才立得住。

    丁春秋的声音从崖道口飘进来:小和尚,老仙今夜不抢你的引。老仙抢你的钟。

    虚竹心下透亮。老仙算准第四声一响,他必全力顶门,夺引便在声落之时下手。老仙今夜要的不是阵,是时刻。

    他未挪步,只把贴石的手又压紧一分。

    门里的响近了。第四声在门板后面憋着,像一块石头压在薄冰上,冰还没裂。他数着那股势:涨,涨,涨到顶,就要落。

    外在六根桩也到了时候。六人身上的寒气一齐往崖下汇,汇成一股,直奔巨铁。

    虚竹左手攥紧铁片,右掌仍贴着巨铁不挪。他要做两件事:一件是让门里的第四声落不下来,一件是让那股寒气汇不到巨铁。

    第一件用的是托。般若掌第三式一念不生的意境兜住墟胚,把那股要落的势托住。托的法子不是推回去,是让它落不下来。托的是一块砸下来的石,掌要极软:掌一硬,石就碎,碎了声就响。他把手掌放得极软,软到能觉出石头的重量一层层压下来,压到第三层,手腕开始抖。

    第二件用的是空。他把右掌从巨铁上挪开半寸。半寸一空,汇下来的寒气便失了落点,六根桩里的寒气倒灌回去。

    六人同时一颤,齐刷刷跪下去,膝盖砸在雪上。虚竹不等他们倒实,凌波微步已错出去:第一人腕上一托,第二人肩头一送,第三第四人后颈各着一记暖劲,天山六阳掌的力渡进去,把寒往体外逼。第五第六人他自个儿扑过去,两手各按一人后背,暖劲顺着脊骨往上推。

    六人伏在雪上咳,咳出来的气带着冰渣。有人哭了,哭声压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正此时,门里的第四声到了顶。

    虚竹整个人被那股势钉在原地。他听见那声在门板后面撑开,撑到最薄处,薄得像一层纸。纸没破。他托住了。托住的一瞬,右掌上那块冻白的皮也跟着回了血色,疼得钻心。

    崖道口那道青袍同时动了。丁春秋没扑铁片,扑的是虚竹握铁片的手腕。指环擦过腕骨,寒气顺腕骨往里钻。

    虚竹托着第四声的手撤不得。他只做了一件事:把铁片从左手换到右手,换的时候隔着衣袖,一回都没让老仙碰到。

    老仙扑空,指尖擦过空袖,整个人往前一栽。站稳时脸色极难看。

    你托得住一声,托得住第二声么。老仙的声音低下去,极北那头已响过三声,你已数到四。老仙等着数第五。

    青袍没入崖道暗处。

    虚竹把第四声又听了三息,确认它退回去了,才把手从巨铁上挪开。掌心一块皮冻得发白,指一弯就疼。他并指抵住铁片边缘,暖劲渡进去,神识再烙一层。烙罢借巨铁遥引,把七成锁力稳住,冷蓝光里墟胚安住,被催起的凉意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苏念看着他那只手:你今夜托的是声。声托住了,门就还得再等。

    等什么。

    等你数到第五的时候,还有没有第二只手。

    虚竹一怔。他没有再往下问:她每次只给一句话,剩下的路得自己走完。他把右手也拢进袖里。

    第二日,崖上救回的六人里,有两个落下毛病:一个左腿屈伸不利,一个夜里手指抽。虚竹把两人叫到殿前,用天山六阳掌各渡了一遍,渡完嘱咐每日用雪水搓手搓脚。两人磕头要走,虚竹只说了一句:下回听见有人叫名字,先来告诉我。

    童姥立在殿后廊下,手里拄着一根杖。她没过来,只远远问了一句:崖上那六个性命,是你救的。

    救得对。她说完,转身进殿去了,杖头在石板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崖下的冷蓝恢复成原来的深度。虚竹站在原处,正要收神识,忽然听见另一头的响。

    那响不是从门里来的,是从极北那面镜后传来的,隔着千里。极北那头响的是第三声,此间是第四声。两声隔着千里,节律却对上了:一下,停;又一下,停得更久。

    同着一条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