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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00章 立极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00章 立极
    天光将晚。虚竹立在主殿前,望着阶下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派来恭谨侍立的众人,心下几分恍然。从少林藏经阁底层那个扫地为生的小僧,到执掌灵鹫宫、对上棋眼于宫底巨铁之畔,沿途明争暗斗、河西寻镜、推门临界,竟都成了身后的雪。连丁春秋那缕缠了半卷的暗线,也终在今日断了根。今日起,他要在这灵鹫宫里,为自己立一道极。

    他将守宫巨铁棋眼稳坐于宫底之畔,掌心铁片暖意未散,丹田墟胚与足下巨铁的线稳如磐石。这几日他借着五劲合一的进境,已能把北冥纳气、小无相化劲、凌波微步、六阳掌暖劲与一念不生的静,顺着墟胚的呼吸合成一口气。今晨他盘膝坐定,神识顺着那口气铺开,竟探到灵鹫宫之外还缠着一缕极淡的线,丁春秋退入更远处重布之后,那缕余波仍未断净,像一根埋在雪下的刺,等着回头再扎。

    虚竹心下几分明,这缕暗线顺河西一路推来,叩极北、叩镜后、叩弦外、叩墟胚、借门里那位之相冒用、控棋眼倒灌皆挫,如今退作余波,却仍不死心。他不愿往后再被这根刺搅扰,遂并指抵住铁片,天山六阳掌暖劲渡进脉里,借巨铁遥引将一缕暖劲顺着那缕暗线的来路反向送去。铁片微光扫过雪岭,那缕暗线的根处竟是一处远在沙州的旧坛,老仙一脉暗桩借着残坛余气,远远探着灵鹫宫的动静。

    虚竹凝起般若掌一念不生的心境,五劲同运,将那缕暖劲化作一记无声的推,顺着暗线的根狠狠顶了回去。远处沙州旧坛里,一名暗桩正以残气叩问灵鹫宫方向,指尖才触到凉意,整条右臂自腕以下便发青僵立,喉间一声闷嗬,残坛嗡的一声裂了细纹,那缕缠在灵鹫宫外的暗线应声而断。老仙似在更远处觉出此番推去的来意,暗桩受创退场,那缕余波自此退出灵鹫宫地缘,再探不得。虚竹收了神识,心下几分定,一路缠来的纠缠,总算在此刻收了束。

    他想起这缕暗线自后半程一路缠来,一阶阶升上来,皆被他以铁片与棋眼顶回。今朝此番推去,并非赢在哪一招,而是把那根缠在灵鹫宫外的刺连根拔了,老仙纵有再布的心思,也得先寻别处落点。虚竹心下几分畅快,这几日五劲合一的进境,原不只是养自身的功,更把守宫的力炼成了能向外推的锋。

    便在暗线断去的一瞬,他神识深处忽觉那扇虚掩的门后微微一动。门里那位与墟胚同源,第四声临界收束至今,临门只差一线,此刻似被那记推门外的力牵动,竟在临界前最后微动了一回。虚竹不敢大意,立起一念不生的静,将丹田墟胚与棋眼冷蓝稳稳锁住,任那微动在门后荡开又落定,未让其逼近半分。他闭目,反向内观时,前世碎片里那道剑影与门里那位同源之相静静悬着,第四声仍悬在临界,临门一线未过。

    他凝神去辨那微动的来意,反向内观时,丹田墟胚与门里那位同源之相轻轻一应,像两滴本出一源的水隔着一层壁互照。那微动里没有杀机,只有一种极古的等,等后来的人去推那扇门。虚竹心下几分沉,这等待比丁春秋的逼临更教人不安,因为它不急,却从未移开。他将这层意压进心底,知往后绕不开这扇门后的同源。

    苏念始终立于他身侧,剑意只笼着他。她见门里那位微动,却仍守着不吐真相的分寸,只淡淡落了一句:那位的力,你稳得住。虚竹一怔。她每次只把话说到这里为止。他把今次微动与棋眼冷蓝、与铁片之引去比对,心下越发明白,来日要解的,正是这扇门后的同源性。

    苏念守着不替成长只护生死的约,立在身侧不曾多言。虚竹望向她,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,终只化作一句未出口的谢。守护者只淡淡收了目光,仍把剑意笼着他,像一袭无声的墙。

    他起身往后殿密室去。临出门,他还想再望一眼那组陌生刻痕。密室最深一角,那组笔法凌厉、求无招胜有招的刻痕仍在石壁里泛着极淡的冷蓝,与棋眼同源、与镜后静观同脉。虚竹并指虚划,仍以逍遥化劲去碰那锋意,两股路数在识海里轻轻一撞,逍遥温润、刻痕森寒,谁也化不开谁,手腕仍是一麻。他收回手,心下安然,这刻痕是往后待解的种,强解只会两伤,不如任它埋着,等日后自身的路数够了再来认。

    他立在刻痕前,将这三样东西在识海里摆开:壁上刻痕的森寒锋意、门里那位同源之相的极古等待、镜后之人那层静观,三者同系于那道门后。虚竹从前只当它们是各不相干的谜,今朝五劲合一、心静下来,竟觉出它们原是一局拆开的三子,只等执子的人把手伸进门里。

    他伸手按在壁上那组刻痕旁,铁片微光与棋眼冷蓝遥遥相应,竟在石壁里照出一道极淡的脉络,将刻痕、巨铁与那扇虚掩的门连成一线。虚竹心下几分明,原来棋眼对上灵鹫宫,不只守住了第十二扇门,也把这三子同局的理摆到了他自己脚下。他既是执子的人,也是被局盯着的人。

    童姥自殿外转来,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,却未靠前巨铁,只将交托之意彻底落定在眼底。她望向虚竹立于密室刻痕前的身影,知这灵鹫宫传到他手上,已是定局,伤未复的身子原就不争这临门一脚的功。她只淡淡一句:宫里的路,你自家走。便远立下来,将主殿的交托之意,静静交了出去。虚竹自那交托的眼底,读出了老宫主不肯夺权的分寸,也读出了这脉传到他手上的重量。

    阶下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的使者仍垂首侍立,似也觉出这新主身上多了一层从此不同的沉郁分量。梅兰竹菊四剑侍引于身侧,目光里的探看早化作了恭谨。虚竹望向那张张仰起的脸,心下几分定,灵鹫宫这脉,自今日起算是真正落到了他肩上。他想起自少林藏经阁扫地的那段日子,那时他连般若掌第三式的心境都摸不到,只当一生便在那藏经阁的尘里过了。如今立极灵鹫宫,脚下是第十二面镜本体的巨铁,掌中是逍遥子遗下的铁片,身侧是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守护者,身前是武学尽头那道将开的门。沿途走来,每一步都险,每一步却又都实。他攥紧铁片,暖意自掌心一路透进脊背,与丹田墟胚轻轻应和,像有人在远处与他击了一掌。

    虚竹也收了神识,自少林底层小僧到灵鹫宫主一路回望。这卷初入江湖,他自藏经阁而出,遇苏念、遇童姥、遇丁春秋、遇那十二面镜,河西寻镜、天山推门、暗局余波,桩桩件件都指向武学尽头的某一道门。今时今日,棋眼对上、暗线退出灵鹫宫地缘、陌生刻痕埋作来日待解的种,今日立极于此。

    风穿过主殿的殿角,细啸不断。虚竹望向密室壁上那组凌厉刻痕,心下感慨:暗线既断、门里那位微动未破、镜后之人静观不动,自己现下立极灵鹫宫,却离那道门后还差临门一线。他将这卷的收束与那四线悬而未发的迷,一并揽进识海,留待来日。

    他拢住铁片,暖意自掌心洇回丹田,脊背那点热意温温地浮,与墟胚两相暗合。他闭目时又见那扇门的影子。影子比昨日在实,比今日在虚,始终差着一层。刻痕的锋、棋眼的蓝、门后的影,三股未解之结都沉在识海深处,留待往后再解。

    残阳沉进雪岭,崖下的冷蓝一寸寸暗下去。虚竹阖眼,把灵鹫宫的雪、棋眼的蓝、刻痕的锋,一并收进心里那张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