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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01章 继承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01章 继承
    立极那夜的雪气还没散尽。虚竹立在殿前,望着阶下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派来侍立的众人,心下几分不真实。昨日他还是少林藏经阁里扫地为生的小僧,今晨醒来,名下已是一整座灵鹫宫。这滋味不像赢了什么,倒像被人往肩头压了一座山。他攥了攥掌心,铁片的暖意顺着掌纹透进脊背,与丹田墟胚轻轻一应,那点不真实才落了地。虚竹把穿越带来的杂念按下去,那念头落进雪风里,倒叫他稳了稳肩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夜暗线断去的一推,又想起密室壁上那组凌厉刻痕,心知这宫主之位坐不得安享,是接过了一盘谁都眼红的棋。风穿过殿角,细啸不断。欢欣是有的,可欢欣底下压着沉,沉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阶下众人垂首侍立,面上恭谨,可虚竹以般若掌一念不生的静去感,仍辨出几道目光里藏着试探。其中一道来自阶右一名红袍汉子,肩宽臂阔,立姿带几分傲,正是三十六洞里号称赤焰洞主的邝无咎。昨夜立极宴上此人酒喝得最猛,散席后还借着酒意推了引路的一名年轻侍卫,那侍卫肋下被他掌风扫中,闷咳半宿不敢声张。虚竹当时在密室望刻痕,未曾见着,今晨梅剑侍低声禀来,才知旧主交班之际竟有人敢下手折辱。梅剑侍说那侍卫姓石,左肋乌青一片,呼吸都带着疼,却不敢去医堂声张,只道练功岔了气。虚竹听着,指尖不自觉收紧,铁片在怀中微微一烫,像替那无名小子不平。他见过少林寺底层僧人被人拿捏的滋味,那点凉意从脊背爬上来,叫他愈发认定,这宫里第一桩要紧事,是把规矩立到人心里去。

    他心下几分冷。这邝无咎折辱的哪里只是一个侍卫,分明是灵鹫宫的规矩。新主初立,规矩若立不住,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便都成了看戏的人。

    日头爬过雪岭,邝无咎忽往前踏了半步,声如破锣:新主年轻有为,我等心服。只是这灵鹫宫历来的山海之约,各洞各岛岁贡几成、调遣听不听便,总得有个准话。老朽活了这把年纪,可不愿白拜一个连话都说不响的主。

    阶下几道目光立时聚了过来。邝无咎话里带刺,刺的不在岁贡,在虚竹的斤两。他周身赤焰功的火劲隐隐外泄,阶前积雪被蒸得吱吱轻响,分明是以力相逼,要新主先露底。

    虚竹不曾动怒。他自少林藏经阁扫地的年月便懂得,有些人不服你,不因你弱,只因你新。他缓缓抬眼,目光平平静静落在该无咎身上,右掌随意垂在身侧,天山六阳掌的暖劲却已顺着脉路悄然渡出。

    邝无咎冷笑一声,掌中火劲化作一缕热浪直逼阶上,要逼虚竹先退。谁知那热浪才近虚竹三尺,便如雪遇春风,散了三分。虚竹并指微抬,一缕更醇的暖劲自指尖溢出,不疾不徐迎上那道火劲,两股劲在阶前轻轻一撞,赤焰功的烫意竟被化得无影无踪,反有一丝温润透入邝无咎脉门。

    邝无咎脸色一变,只觉自己苦修二十年的火劲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,发力无处着落,臂上起先一麻,继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暖,烧都烧不起来。他下意识退了半步,脚下积雪咯吱一响。

    虚竹仍立着不动,只将神识顺着那缕暖劲微微一引,宫底那块守宫巨铁棋眼的冷蓝遥遥相应,一缕极淡的寒意自他足底升起来,与掌中暖劲一冷一热合成一股,稳稳笼住阶前。邝无咎只觉周身一紧,似被一座山轻轻按住了肩,压得他膝盖微弯,那是棋眼之威,并无杀意,却让他清清楚楚认得,这灵鹫宫的主人绝非虚名。

    满阶无声。邝无咎盯着虚竹那双平静的眼,喉头滚了滚,终于单膝点地:属下邝无咎,见过宫主。

    虚竹收回掌中暖劲,淡淡道:岁贡依旧例,调遣听宫中号令。你昨夜折辱侍卫那节,今日便以此礼抵了。往后灵鹫宫的人,动不得。

    邝无咎额头渗汗,连连称是。阶下众使者原来藏着的那几分轻慢,此刻尽数收了起来,垂首更恭。虚竹心下几分定,这第一场立威,胜在让人认得规矩,非在令人惧。

    苏念始终立在他身侧三步外,白衣映着雪光,剑意只淡淡笼着他。她见邝无咎伏地,目光微动,却仍守着不吐真相的分寸,只轻轻落了一句:宫里的水比江湖深,你立的是名,收的是心。

    虚竹微微颔首。她这话与引镜台老者同着一个数的守护者,守的约只落方向。他不再多问,只把那句在心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童姥自殿侧转来,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,却始终未靠前那块巨铁,只远远立着。她望向阶下伏地的邝无咎,又望向虚竹,徐徐道:三十六洞七十二岛,各怀心思。你今日压得住他的身,压不住他心里那点不服。灵鹫宫传到你手上,所凭非一招半式,是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你走。

    虚竹将这话记在心里。童姥既已交托主殿,便只作前辈参谋,再不沾那棋眼半分,这分寸他瞧得明白,也愈发敬重。

    众使者退去后,虚竹独坐殿中片刻。他知今日这场只算开端,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表面恭谨,底下各怀心思,有人服的是力,有人服的是利,也有人服的是旧日情分。要给这座灵鹫宫立起真正的规矩,单靠一两次立威远远不够,须得先把各洞各岛的底细摸清,建一张能通声气的网,让宫里宫外的大小动静都先一步落到他耳中。

    待众使者退下,虚竹独自往后殿密室去。他并指虚划,仍以逍遥化劲去碰壁上那组陌生刻痕,锋意森寒,手腕仍是一麻,却比昨日从容了些。他将这刻痕认作来日待解的种,不强解,只日日来望一望,等自身路数够了再来认它。

    他闭目反向内观,丹田墟胚与门里那位同源之相静静悬着,第四声临界收束后,那极古的等待暂归沉寂,未再微动。棋眼冷蓝稳稳守着宫底,与铁片同脉之引遥遥相应。丁春秋那缕暗线的根虽断在沙州旧坛,余波已退出灵鹫宫地缘,可虚竹心下清楚,老仙既肯布这半卷暗线,便不会就此收手,只是眼下另寻了落点。他想起方才立威时引动的棋眼冷蓝,那冷意与丁春秋暗线同源却又相克,可见老仙布的局绕不开这第十二面镜本体,往后这根刺迟早还要扎回来,只是不在灵鹫宫地界罢了。

    他转去演武场,开始从头梳理逍遥一脉的武学。北冥纳气已成本能,小无相化劲可模拟诸般内力,凌波微步身法已成,天山六阳掌暖劲昨夜立威时最见成效,余下天山折梅手与凌波微步的精微,他借五劲合一的根基一一推敲。雪地里他走了一趟折梅手,指间虚实相生,竟将落雪接住又轻轻送回枝头,像抚过一段未完的琴。他忽觉凌波微步的转身与六阳掌的暖劲原可相生,步到极处掌意自生,掌意圆时步法更活,五劲合一的根基在这雪地里竟比昨夜更透了一层。他收势立定,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,心下几分明,这逍遥一脉的武学,本不必一门门分开去练,是合在一口气里自然流出来的。

    残阳沉入雪岭时,他立在演武场边,望向宫底那道冷蓝。当日,他立住了规矩,收了一分人心。灵鹫宫何曾终点,是他在武学尽头那道门前,先立下的一块碑。

    夜深,梅剑侍匆匆入殿,低声禀道:宫主,西边巡哨带回密报。沙州那座旧坛虽碎,残桩底下却牵出一条细线,顺着往更西去,线头缠着的寒气,与镜后那脉同着一个数。

    虚竹目光一沉。他攥紧铁片,暖意自掌心透进脉里。丁春秋的余波退了,可那根线却指向更西、指向镜后,门后的四子之局,看来要在往后的局里先落下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