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07章 红柳泉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07章 红柳泉
    离了狼嘴旧堡,风里还裹着那口井的寒意。

    虚竹三人往西南折返。狼嘴在东北,活井在西南,来回绕了这许多路,原是为取那件井底旧物。如今玄铁落进怀里,三废堡的货已齐,雇主那句更西的货已齐,只差这件便有了落处:更西的货不在狼嘴,在比河拐弯处更深的地方集齐。

    活井那口井,井底的东西认得你手里那块。苏念走在后头,声音被风削得淡淡的,雇主既在狼嘴留了牌,也在活井留过话。他去更西之前,该在活井留了去处的落点。

    虚竹点头。怀里铁片贴着肉,离狼嘴越远那点凉退得越净,可玄铁在另一侧衣袋里,凉丝丝的,与铁片隔了半尺仍微微相引。两样寒物本不相干,到了他身上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。

    第三日未时,黑水河拐弯处那口方井又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井口白气照旧往上冒,冒出井沿两尺便散。井沿一圈青石常年湿着,滩上千里冰封,独井沿的石头是活的。虚竹蹲下看井台石缝,缝口对缝口垒得齐整,第三道缝里卡着一截炭条,炭条下压半片揉皱的皮纸。

    皮纸上炭笔写着:更西三十里,红柳泉,货齐转沙州。

    字歪歪扭扭,一笔一画都拿力压过,像怕风刮走。虚竹把皮纸收进袖中。雇主不露面,落点却留得明明白白,雇主算定他必循三废堡的旧物追来此处。他借着井口白气把皮纸又看了一遍。笔锋转折的力道,与吴管事那张皮图上图角记号的手法是一个样。皮图圈过狼嘴、石门、鹰嘴峡三处废堡,图角那几笔沙州残桩同手,如今这截皮纸的炭痕,也是同一只手留下的。狼嘴取物、红柳泉集货、沙州转运,三处落点由一张皮图连成了线。

    他起身,井边不远处趴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,穿看井人的老羊皮,半边身子埋在霜里,手还抓着井沿石,指甲缝结着白。虚竹把他翻过来,唇上结霜,眼皮冻得扯不开,胸口一点温也没有了。这是接替全老汉守井的人。全老汉被他从塌顶土棚下救出,留了银安置,这人却没逃过。全老汉救醒那日说过,泉边另有一个后生替他守井,是他邻村的侄子,年轻,手脚勤。虚竹认出死者眉眼,正是全老汉说的那后生。雇主连一个替守井的邻村后生也不放过,灭口之狠,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下去取活水的,还是撞见雇主灭口的。竹剑侍蹲下看了一眼,井台石缝的皮纸是新卡进去的,这人死在卡纸之前,没来得及报信。

    虚竹收了手。雇主一路取货,看井的、守堡的,凡沾过边又没被买通的,多半落了这个结果。下去取物的废了两个,守井的冻死一个,手法一脉相承,都是井寒缠身、暖劲也救不回。他人受难,他看在眼里,追线便更不肯停。

    内观之下,丹田墟胚上那根凉与玄铁、铁片一同相应,三样寒物在怀里各居其位,凉意稳稳的,没有外溢。门里那位自第四声之后一直没动静,今番也没有。

    三人离了活井,往更西三十里。

    红柳泉在荒滩西头一道缓坡下。泉眼冻了半边,剩半边汪着水,水面上漂着一层薄冰,泉边几丛红柳枯枝上挂着雪。坡下停着三辆空爬犁,爬犁上的绳还带着新勒的印,旁边撂着两只旧木箱,箱板缝里漏出些碎草和冻硬的油泥,货已被人起走,只留下装过的空壳。

    今早才走的。竹剑侍扒开爬犁上的雪,雪底下压着一道车辙,车辙往西南去,装车的人不少,车辙深,拉的是重物。车辙两道并行,间距与爬犁同宽,辙底冰碴是新压碎的,看印深,每车怕不下一千斤。三废堡的旧物加上活井取走的那批,拢共四车上下,雇主攒这批货收了许久。

    虚竹望向西南。沙州在更西南,残桩是吴管事西逃后合流的那条线。雇主的货从三废堡集到红柳泉,再由红柳泉转沙州,一环扣一环,比他料想的周全。

    泉后两间土屋门忽然开了。

    两人窜出来,一个提着短斧,一个攥着套马杆。两人见虚竹便扑,短斧劈向井台似的虚劈下来,套马杆抖直了扫他膝弯。虚竹侧身让过斧刃,凌波微步踩在冻土上悄没声,五指搭上提斧那只手腕,折梅手一采,腕骨软筋被拿住,短斧当啷落地。另一人杆刚扫到膝,虚竹抬掌一送,六阳掌暖劲逼在杆上,那人攥杆的手一麻,杆脱手,人往后退两步,撞在红柳树上,跪坐下去。

    三招,两人都落了。

    虚竹把短斧挑开,看了一眼两人袖口。

    袖口一圈布洗得发白,白痕齐齐整整一圈,和狼嘴守敌、活井黑衣链手、宫中递名册的人,一个样。

    谁派你们在这看货?

    提斧的那个喘着气:主人留的。货在红柳泉集齐,今早装车往沙州残桩,主人说姓虚竹的若来,由他去追,不必拦。

    主人什么模样?

    不见面。那人摇头,每回戴皮面具,声闷在皮子里。沙州那头接货的,也是个戴皮面具的,比这头年长些,手上有一道旧疤。主人说他不露面,沙州残桩在西南八日路程,接货的左手一道旧疤,自腕口划到虎口,声略沙,像嗓子坏过。货到残桩便入库,主人只在残桩留字取用,从不当面点收。

    虚竹把两人捆了,搁在土屋角。这两人不是对手,是看货的,留着也无用。他只记下沙州残桩四字,与吴管事西逃后合流的那条线,对上了。

    内观之下,铁片与玄铁在怀里相引更甚,墟胚那根凉动了动,把两样寒物的呼应接住。门里那位仍静。

    苏念在泉边,看了一眼水面漂的薄冰。

    红柳泉这泉的水,跟那口井是一路。她说,沙州接货的,认得你手里那块。

    虚竹把皮纸攥进掌心。雇主一路快半步,能取的都取了,取不动的留给他收尾,集齐的货转去沙州残桩,仍不露面。沙州那条线,原是吴管事吞贡三年后西逃合流的,如今与宫中递名册者的袖口白痕同形,内鬼线与西边势力线由疑似同手,推向了同一伙。

    竹剑侍上前一步:可要回宫报宫主与梅剑侍?虚竹摇头:你回。沙州这条线与宫中递名册的那圈白痕同形,内鬼与西边势力怕是同一伙,报童姥与梅剑侍,宫中先查那圈袖口。我同苏念追西南。竹剑侍领命,翻身上马往东北去。

    他不回宫,掉转马头往西南。

    沙州残桩在更西南,接货的戴皮面具,手上旧疤。宫中内鬼与沙州残桩,该是同源的一条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