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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12章 孤驿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12章 孤驿
    离了风蚀口,铁片贴着心口,凉意比先前又分明几分,像一盏认得路、且越走越急的灯,稳稳指向更西。虚竹翻身上马,苏念跟在半步之后,戈壁在身后退成一道灰线。

    西行第七日,戈壁渐渐矮下去,远处浮起一线白。那不是雪雾,是雪线。地上沙砾越来越少,碎石越来越多,风里裹着寒意,绝顶中境撑着,寒暑不侵,可那股凉与铁片的凉不同,是天地间的冷,钻不进筋骨。

    铁片贴着心口,凉意一路分明,入雪线前却微微一沉,像灯芯被风按了一下,又稳稳指向更西。虚竹偶尔内观,三样寒物与墟胚那根凉一同相应,绝顶中境里这般相引比从前清楚了三分,门里那位第四声后那片静却不出声,只由他探。

    虚竹偶尔回头,见苏念裘领竖起,面色如常,便知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。她仍不多话,只在歇马时望望雪线,说一句快到了,便不再多讲。

    第十日入暮,雪线尽头浮起一座孤山。

    山不高,却孤零零立在戈壁与雪原交界处,像谁随手插的一根针。山脚一道废驿,墙塌了半边,门楼歪着,匾上字迹早被风沙吃净。驿后一口井,井台砌着青石,缝口对着缝口,比风蚀口那几堵墙细,井沿一圈青石常年湿着,雪原千里冰封,唯独井边石头是活的。

    虚竹勒马。铁片凉意到此处猛地一沉,像灯芯被人按了一下,直指那口井。

    驿外三里,雪压着一具尸首。

    那人伏在雪里,半边身子露着,袖口一圈洗白旧疤的印子,和风蚀口外那名脚夫、残桩旧伙计、宫中内鬼一个样。胸口早没了起伏,眉眼间结着白霜,死前像是想往驿里爬,手在雪地上抠出五道指痕,到底没爬到。

    又是灭口。虚竹蹲身探了脉,凉透许久了。雇主这般手法,从狼嘴到红柳泉到残桩到风蚀口,一路见知情便除,如今到了孤山驿,仍是一般狠。虚竹心上却微微一奇:雇主既要处处留落点引他追,又见知情便灭口,两件事看着拧着,灭口是怕线断了,留落点是怕他不追。这般做派,倒像既盼他来,又不愿旁人抢在前头。他掩了雪,起身望向废驿。

    驿内有人声。

    虚竹贴墙根绕到井台那侧。板缝里漏出灯影,一个戴软皮面具的人立在井台边,身旁两名随从,井台正中搁着一件东西,巴掌大,通体青黑,边沿刻痕与黑铁、玄铁、风蚀口那口同出一手。第五样旧物。

    那执旗使手里攥着一支火把,另一只手按着井台边的狼粪堆,显是等什么人,要燃狼烟。虚竹心头一跳,风蚀口留守者说过,五样集齐那日燃三堆狼烟,主人循烟而来。这人竟等不及集齐,先来启第五样。

    来了。执旗使忽然侧耳,朝两名随从一摆手。

    虚竹不掩了。他足尖点地,凌波微步踏雪无痕,人已贴到井台半丈外。左手虚引,天山折梅手起手,扣向执旗使腕子。执旗使反应不慢,反手便格,腕上却滑,虚竹指节一错,顺着劲道一送一采,已拿住脉门,轻轻一按,那人半边身子麻了。

    两名随从抄起短棍扑来。虚竹不慌,六阳掌暖劲自掌心吐出,迎着棍头一托,两根棍子像撞上棉花,去势顿住。他顺势进步,右掌翻落一人中肩,左足微错,另一人膝弯已被凌波微步带上,踉跄跪坐。三招,从头到尾没用第二套招式。

    绝顶中境,出手比风蚀口时又准了半分。

    执旗使被按在井台边,忽然狞笑,腕子一翻,竟将第五样旧物贴胸一按。青黑铁面寒芒暴涨,一股寒气顺他掌心逼出,直钻虚竹小臂。虚竹不挣,丹田空开,任那寒气落底,由墟胚上那根凉接住,寒气到墟胚前便化开,反倒被收得稳稳的。

    执旗使脸色一变,显然没料到这股寒能被人这般化去。虚竹就势采他脉门一送,第五样旧物已落进自己掌心,凉意顺脉门钻进,与怀里四样寒物齐齐一震,铁片凉意大盛。

    五样归一。

    虚竹扯下执旗使面皮。底下是张生面孔,灰扑扑的,眉心一道旧疤,像是常年在雪线讨生活的人,被雇主雇来启物燃烟,连主人真容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主人是谁?虚竹问。

    执旗使被捆作一团,缩在井台边发抖,摇头:面皮底下还有面皮,从没露过真脸。只奉命来启第五样,等五样齐,燃狼烟,主人循烟而来。

    主人现在何处?

    不知。主人说,你既追到这儿,便去十二镜局那处相见。

    虚竹心头一动。童姥那句十二镜局水太深,别逞强,此刻有了落点。他问:十二镜局那处,在何处?

    执旗使摇头:地名没讲,只说往更西,雪线尽头还有一道更深的谷。主人留话,五样齐了,你自会寻去。

    五样齐了,开门做什么?

    执旗使愣了下,才道:开门……主人从没明讲。只说开了,里头那位便近一分。我听的是门里那位,不是活人。

    门里那位。虚竹想起墟胚那根凉,第四声之后一直静着,可这四样、五样相引,那片静里似有动静。他不敢逼问,只把墟胚空着。再问十二镜局那处究竟有什么,执旗使仍摇头,只说主人提过那处是十二面镜收口的地方,开了,天下便不同。虚竹心中微动,十二面镜、门里那位、墟胚同源,三桩事到此处竟合到一处,愈发显得非追不可。

    苏念在井台边,望着雪线尽头那道更深的暗,半晌说了句:五样齐了,他要开门了。门后头那位,比从前近了。

    虚竹点头。雇主是引非躲,从狼嘴留物到风蚀口留纸到残桩留接头,如今到孤山驿,亲自留话十二镜局相见,处处把线头递到他手里。第五样已到,废堡网五落点串成一线,尽头便是那处更深谷。

    他收了五样旧物,贴身放妥,铁片凉意直指更西深处。狼烟未燃,执旗使被他捆了塞口,撂在井台边。他不替雇主燃烟,抢在主人来前取走了第五样,节奏便攥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墟胚那根凉,在五物相引之下,比先前分明得多。门里那位第四声后那片沉寂,像是被这股探势惊动,尾音微微一颤,又归于平。虚竹不去逼它,只把进境守稳。

    绝顶中境撑着,赴更西底气足。铁片凉意比离宫时盛了数倍,五样旧物在怀里各居其位,与墟胚那根凉一同相应。门里那位虽仍静,可那分深意比风蚀口时更分明一分。他不替雇主燃狼烟,节奏攥在自己手里,便不急。虚竹翻身上马,望向雪线尽头那道更深的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