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13章 镜谷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13章 镜谷
    离了孤山驿,铁片贴着心口,凉意比离宫时盛了数倍,像一盏认得路、且越走越急的灯,直直指向更西深处。虚竹翻身上马,苏念跟在半步之后,雪线在身后退成一道白痕。

    西行愈深,戈壁早没入身后。地上积雪厚过脚踝,风里裹着天地间的冷,绝顶中境撑着,寒暑不侵,那股冷只在皮外打着转,钻不进筋骨。铁片凉意一路分明,入雪线后却微微一沉,像灯芯被人按了一下,又稳稳指向谷口。虚竹偶尔内观,五样旧物在怀里各居其位,与墟胚那根凉一同相应,这般相引比孤山驿时清楚了不止一分。门里那位第四声后那片静不出声,只由他探。

    西行第七日,雪原上过了夜。虚竹拣背风处下了马,苏念在不远处盘坐,雪落满肩也不拂。夜静,铁片凉意比白日更显,虚竹借夜色内观,五样旧物在怀里各居其位,墟胚上那根凉顺铁片引着,比离宫时清楚了不止一分。他试以五样相引之力探向雪线尽头,远处似有回应,凉意微微往前探了一探,又缩回怀里。门里那位仍静着,只由他探。

    虚竹前世记忆里,门是进出两便的物件,开则通、关则隔。可这道门不同,它像在等人从里头推,外头的人越是靠近,里头的动静便越分明。他不去深想,只把进境守稳。

    苏念裘领竖起,面色如常。她仍不多话,只在歇马时望望雪线尽头那道更深的暗,说一句快到了,便不再多讲。

    第十日入暮,雪线尽头浮起一道更深谷。

    谷口窄如一线,两壁雪岩相向勾合,风过呜呜,像远处有谁敲着一口半埋的钟。谷外三里,雪压着几道旧辙,辙印深而新,是骆驼蹄踩出来的,往谷里去,又被新雪盖了半边。虚竹勒马。铁片凉意到谷口猛地一沉,像灯芯被人按了一下,直指谷中那道封着的石门。

    谷口风啸如远钟,一声声敲在雪岩上,回声叠着回声,像有人在谷底唤谁。虚竹驻马,凌波微步踏雪无痕,足尖点地便贴到谷口岩壁下。岩壁冻得铁硬,缝隙里塞着白毛似的霜,掸不掉。苏念也下了马,立在虚竹身侧半步,仍不多话,只望了望谷中那道封着的石门。

    入谷。雪落无声,绝顶中境里凌波微步踏雪无痕,足尖点地,人已贴到谷中半丈外。谷底一圈石台环列,共十二处,台上各嵌一截凹槽,形制与五样旧物边沿刻痕同出一手,像原本搁着什么、被人取走了,只留了承托的架子。虚竹取出铁片,逐一凑近十二处石台。台上凹槽形制各不同,却都与五样旧物边沿刻痕同出一源,第五样的弯钩、风蚀口那口的横笔,各自落在一台之上。铁片凉意每到一台便微微一沉,像在认亲。石台环抱的正中,一道石门封着,门上纹路古奥,刻痕一道横笔接一处弯钩,与五样旧物拼起的门闩形制呼应。

    十二镜局那处。虚竹心头一跳,童姥那句十二镜局水太深,别逞强,此刻落了实。

    石门未动,谷中却先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十二处石台忽然微微一震,台上凹槽里浮起一层寒气,寒气连成一环,缓缓收拢,像一只无形的手探向谷中人来试深浅。虚竹不慌,绝顶中境里出手比风蚀口时又准了半分。他取五样旧物置于身周五方,丹田空开,墟胚上那根凉顺铁片遥引接住寒环,寒气到墟胚前便化开,像雪落进温水,反倒被收得稳稳的。寒环收至身前三尺,像撞上一张看不见的网,去势顿住,继而散回台上。

    虚竹就势五指轻扣,借五样相引之劲反向探向石门。门上纹路被那股探势一引,微微发亮,一道门廓在寒气里显了形。门后空着,却空得极深,像一口井倒扣,深得没有底。那是石门后头的空隙,也是门里那位封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是以五样接引破局,不靠蛮力,靠的是绝顶中境稳得住、五样归一引得动。虚竹收了旧物,门廓复暗。

    那寒环不为伤人,只为试探。虚竹看得明白:环收至身前三尺便散,未曾真向人下手,只是试他引得到引不到。雇主布的这局,与狼嘴留物、残桩留接头一般路数,是把线头递到他手里,看他接不接得住。接住了,便引到这处;接不住,寒环自散,门仍封着。这般做派,仍是引非躲。

    石台旁,残留一行刻字。

    字是炭条划的,笔迹与红柳泉井台、吴管事皮图图角、残桩字条同出一手:引到了,门在这,你来开。

    虚竹蹲身看了半晌。雇主是引非躲,从狼嘴留物到红柳泉留纸到残桩留接头到宫留白痕,一路把线头递回他手里,如今连都交到他手上。这般做派,倒像算准了有人循白痕追到此处,要把开那道门的活计留给他。

    虚竹思忖,开那道门意味着什么。门里那位第四声后近了一分,五样归一、铁片指路,封处的凉已被拽到眼前。童姥说十二镜局水太深,自己绝顶中境虽稳,真要亲手去碰那道封,门后动静他能否压住,尚无把握。雇主把开交给他,倒像吃准了他退无可退,非来不可。

    字旁一道气息残留,比执旗使高深得多,像皮面具后那人曾立在此处久站,望了石门许久,终是没动手,只留了这句话。雇主真脸仍藏,可这股气息已透出分量,不是绝顶中境能压住的人。

    虚竹直起身。五样旧物在怀里,铁片凉意比离宫盛了数倍,墟胚那根凉顺石门遥引,被拽近了一截。门里那位第四声后那片静里,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,又沉下去,比孤山驿时近了不止一分。他不敢逼开,只把进境守稳。

    绝顶中境里五感比从前明了一层,此刻在谷中更显。墟胚那根凉被石门拽近,他闭目内观,那片静深处像有一道极细的缝,缝后有什么东西随他的探势轻轻起伏,比孤山驿时分明。他不去逼它,只把进境守稳,任那股凉在丹田里缓缓转着。

    苏念在石门边,望着那道纹路,半晌说了句:这门,你开不得,也避不开。

    苏念说完这句,不再多讲,只望着石门,裘领上落了雪也不拂。虚竹看了她一眼,知她话里有限,铁律在前,核心真相吐不出半个字,能落的只有方向。他亦不再问,把话收进心里。

    虚竹点头。开不得,是门后那位近了一分,强开不知会引出什么;避不开,是五样已归一、铁片已指路,线头攥在自己手里,退无可退。雇主把开交给他,是要他亲手去碰那道封。

    他收了五样旧物,贴身放妥。铁片凉意直指石门,门里那位比从前近了。谷中十二石台静着,像十二只眼睛看着来人。

    绝顶中境撑着,赴局底气足。虚竹翻身上马,望向那道封着的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