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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18章 启封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18章 启封
    后库的晨光从高窗斜下,落在岁贡册籍最后一册上。虚竹翻到那页,指尖停住了。

    这是断岳洞去岁的岁贡核账。条目清楚,桑三娘减下的那几担、邝无咎补上的火劲损耗,一笔笔都对得上。可末尾附的一笔转手,牵出一处他从没见过的库名,西岭中转库。货从断岳洞出来,先入这库,再由这库转去宫中后库,转了三道手。

    虚竹把册籍合上又翻开,翻到前年、大前年,同样的中转库名都藏在附笔里,字由不同的人写,落的是一个库。他唤来童姥。

    这库,宫里册上有没有。

    童姥接过,扫了两眼,摇头。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岁贡库,她都点数过,没有西岭这处。后库旧档她也翻过,从没登记过。

    虚竹心里动了一下。屠岩是受拨弄的明面钉子,这处中转库不在任何洞岛名册,也不在宫中旧档。两相对照,高下立见。屠岩只摸到巨铁外缘,便被守御拦下,慌得眼神乱飘,一查便着。这枚钉却能在岁贡账里藏了三年,每年转手三次,字迹换来换去,始终不露出真名,连通晓宫中旧档的童姥都从未听闻。能在账目里做这等手脚,手眼通着岁贡全貌,绝非一个断了实权的洞主能及。说到底,屠岩是明面那枚,这库背后,藏着雇主另一枚看不见的钉,埋得更深,也更有耐心。前番他料定雇主必还有后手,如今这后手,露出一角。

    他没声张。把册页折了角,连同那处库名,一并交给童姥。暗查,不惊动任何人。这库的货从哪来、往哪去,查到哪算哪,查不动便停,莫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童姥应了,将册子收进袖中。虚竹取过案上炭条,在那页账角画了一道极淡的圈,记下中转库三字,又添一句,查货不查人,查到第三条线便止。这是他惯用的法子,线索留痕不追尽,免得打草惊了后头的人。画毕,他才抬眼。虚竹又交代竹剑侍,屠岩押在后库,口封着,等他开门回来再论处。宫中诸事,童姥坐镇,有异动先报,不妄动。

    交代毕,他取了铁片贴肉,玄铁、黑铁分置两侧,三寒物各居其位。第五声将启,他不能再留。

    童姥送他到宫门,仍没回头,只丢了一句,宫里交给我,你开门去,莫回头。虚竹应了,踏出宫墙。走出几步,他回望了一眼宫墙的轮廓,屠岩押在后库,中转库线索在童姥袖中,宫里的事,总算补牢了。雪岭的风灌进领口,他想起前番那句更西水太深,如今水更深的是这扇门后,可他既摸到图边一角,没有回头的道理。

    离宫那日,雪岭的风比来时更利。绝顶中境在身,凌波微步踏雪,雪面上只留极浅的印,风一过便平了。虚竹走得比西行时轻,内力提转之间,戈壁那股被寒物牵动的滞涩早已化开。如今三物相应,墟胚那根凉收得住,也不外溢。

    路经狼嘴旧堡那段废道,他停下片刻。怀中五样里的狼嘴那件,寒意与谷中巨铁共鸣得比离宫时更紧,贴肉处微微发烫,那是同源之气在呼应。五样归一后彼此相引,已成一势,像五根弦调到了一个调上,拨一弦而四弦皆应。他把五样在怀中重新摆正,玄铁、黑铁随三寒物一并归位,与五样同脉的相应,又实了一层,怀中五物各安其位,再无先前那股游移的躁。

    走了一日,他按例内观,借宫底巨铁那缕遥引去辨谷中。辨下来,比离宫前分明许多。门里那位,又近了一分,近的一分变了质,雾散了些,隔着门能辨出那位的轮廓,虽仍昏沉,却脱了那团模糊的等。一瞬之间,墟胚深处浮起一帧极淡的旧影,似有人隔着同样的门,等了另一段千年,一闪便散,抓不住。虚竹没去追,此刻要紧的另有其事。隔着一扇门,本出一源的呼应更清楚些,像远处的火,人走近了,暖意先到,连那寒都带了几分熟。苏念的剑意稳如磐石,把那位的力死死压在门板后,墟胚之本没有半分动摇。

    虚竹安心了。他想起前番台前试启门法,当时只摸到门廓,门里那位破静前兆。如今三相应之法已成,五样归一,该真正去启了。

    镜谷的风啸,入谷口便听见。苏念仍立在台心,剑意织成的墙把门里那位困在缝后。听见他来,她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你回来了,便由他去了。墟胚之本在她照看下纹丝未动,铁片那头连着的宫底巨铁,遥遥与谷中这处呼应。

    虚竹踏上台。五样旧物从怀里取出,石门居中,鹰嘴、狼嘴分居两侧,风蚀口、孤山驿前后压阵,正是前番五样归一时的摆法。铁片压在石门纹路正中,那纹路与他手中铁片烙印本出一源,压上去便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钥匙对上了锁。墟胚那根凉自丹田升起,与五样、铁片连成一线。他按前番台前所得启法,以五样为引、墟胚为钥、铁片为枢,三相应,缓缓送出一缕内力。

    台壁那面镜影,头一回清晰地浮了出来。与先前试探时的轮廓不同,这是实实在在的影,一道门的形,门框上挂着细密的水纹,随他内力起伏而轻轻荡。门后昏沉,有什么东西贴着门板,极古,极静,等了千年,那等含着守的意味,千年里只为此门而留。

    虚竹把内力再送一分,门,裂了一线。

    门缝里泄出的凉,顺着墟胚那根凉,直灌进来,激得丹田微微一震,墟胚那滴本有的凉被牵得立了起来。比前番近一分、比前番破静前兆、比再前番尾音微颤、比扣合那回、比认痕那回,每次都近。这回不同,门里那位就在缝后,几乎贴着他,连呼吸般的起伏都能觉出。门外的火挪到了门前,暖意贴着门板,就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出他意料,门里那位没推他,也没等他自推,头一回,主动递了一缕同源之气过来。那气入墟胚,温的,无杀机,只有一种极古的、等了太久的意味,像故人隔着门伸来一只手。墟胚里本有的那滴凉,被这缕温气相照,两滴互映,像两枚同出于一源的印,彼此认了。墟胚那根凉被温气相裹,竟生出一种归处的安稳,像漂泊的种落回了土。那股气里是同源的认,无半分敌意。

    同一刻,远处那丝雇主的气息,也推了一把。那气息催他,而非拦他,与前番那句你不开他也要出来同一个意思。引非躲,引他亲手去开。

    两股力都指向开。虚竹在苏念剑意护持下,稳稳伸出了手。第五声将启,门里那位醒透便封松,他要在封松前,把这扇门,亲手启开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他身侧,剑意未收,只点方向。门后头那位,无杀机,可那善意里另有机心。你开你的,我压着。

    虚竹点头。手,按上了那道裂开一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