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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34章 探脉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34章 探脉
    竹剑侍勒住马,回望井不冻那道缺口已在身后十余里。前番探到冷蓝偏西、与第七面同源,他按虚竹「半点不应便折返」的叮嘱收了手,这回奉命续探,便顺着那道冷蓝之脉往西南去。戈壁退尽,地脉渐渐起了起伏,雪被风推着在坡上画出一道道弧,马蹄踩下去,声响闷得像踏在谁人胸口。

    他下马步行,将残铁贴肉收着,以同脉之气去引地底的凉。冷蓝之相起先随地势渐浓,走到一处背风的凹槽,凉意忽然拐了个弯,不再往西,反倒折向东南。他蹲下身,掌心贴地,觉出那缕脉像一条极细的水流,从源头分出岔,主脉仍连着第七面,支脉却悄悄指了东南去。这走向,恰与童姥密讯里说的根须拐向东南对上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往深处走。前番在井边便知,这冷蓝之脉通着雪岭那头,探得越实,外环便越易生荡。他只在凹槽里立了一枚不起眼的石记,记下脉的转向与浓淡,便拨马往回走。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东南天际,群山影子在暮色里叠着,五岳他虽没到过,却也听过,那方向该是中原地界了。马踏归途,风更冷了,他把残铁往怀里按了按,心里却比来时踏实。前番只知冷蓝偏西,这回连转向都摸到了,回宫总能交待得清。只盼宫中莫教他再往东南深去,那方向的水太深,他一介侍卫,探得浅浅一层便罢。

    宫中接到回讯时,虚竹正于静室里提气护引。他拆开鹞书,见竹剑侍所述脉转东南、隐隐指五岳,心下那几路线头又并紧了一分。前番童姥说第七面镜封纹根须拐向东南、连五岳某山深处,如今西行实地探到的脉,竟也拐向东南,两头朝着同一处去。

    午后童姥第十三封到了,比前番更费推敲。她说这回是顺着原图最里头那层画的圈,把非此世虚圈与五岳五座逐一对照。原图里根须拐向东南的那缕,落点不在东岳也不在南岳,正对着中岳地界。中岳雄峙中原,山深林密,寻常人只当是烧香朝圣的去处,画图的老人在虚圈旁仍旧只留了非此世三个小字,没敢落实哪道谷、哪道洞。

    童姥在密讯里写得审慎:她不敢断言中岳便是那处,只说根须的走向、原图虚圈的位置、西行探到的脉转向,三样都朝着东南,东南去正是中岳。东岳立在大海之畔,方位不对;南岳虽也朝南,落点却在湖广一带,与原图那缕东南之向差着千里;北岳远在极北,更不必提。五座里头,只对得上中岳。三者若再对上一层,那不在当世的封,便十有八九落在中岳深处。虚竹读罢,把鹞书与竹剑侍的回讯并着看,心里那点凉似也随这念头往中岳方向沉了一沉。

    他把三桩事又排了一回。西行探到的第七面镜、宫中养的封、童姥点出的中岳深处,原本各在一方,如今被这条拐向东南的脉穿成了一串。第七面镜的封,根须牵连的,正是中岳深处那处非当世之地。前番只知五岳某山,这回缩到了中岳,三点比前几日又实了一层。

    只是中岳那处,仍旧只在虚圈里转。虚竹想,中岳他早年行走中原时远望过,山势浑厚,庙宇层层,香火从未断过,山脚下的村镇年年如常。那样一座人人皆知的山,深处却藏着不属当世的东西,教人想想便觉脊背发凉。可苏念既点过方向,童姥也摸到中岳,那处便当真在山中褶皱里,只是凡人脚步到不了、也认不出罢了。

    他正思量,丹田里那点凉又被气脉裹着往上顶了一顶。连日来维持错引,气海深处的沉滞一日重过一日,今日的气比昨日更费提,像拖着浸了水的棉絮,每提一分都要多耗半分心力。他搁下鹞书,闭目调了调息,觉出那缕沉滞已不是沉字能形容,倒像有根极细的针,扎在气海最里头,提气时便隐隐作痛。寻常人到了这般地步,半日便要脱力,他仗着小无相功底子厚,勉强撑得住,可也知这般撑法不能长久,气海终究有被拖垮的一日。苏念早点是过以气御气根上未除,如今这针扎之感,便是那话落到了身上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墙角,淡淡扫了他一眼,仍只说了半句:「气撑不住时莫硬抵,那处非你此刻能去。记着中岳方向便好。」

    虚竹点头。这话与她一贯的做派对上了,只落方向,不点破来历。她守着不吐核心的规矩,那个关口之前从不多言。只是中岳深处四字落进心里,倒比五岳二字更沉,像远处那道门,已从五岳某处收成了中岳某处,离他推门的那日,又近了一程。

    他把两封回讯卷好收进袖里。中岳那处虽已描到深处,此刻却仍动不得。气海沉滞一日重过一日,眼前这处封还须他拿自身之气日夜抵着,中岳那处非当世之地,此刻多想一分都是分神。他遂把两封回讯搁到一旁,重新将铁片之引锁死墟胚,不许缝后那位有可乘之隙。

    童姥既把圈子描到了中岳,虚竹倒想起早年随人进中原时,曾在山脚村镇歇过脚。那时只当是寻常香火地,老道的签筒、挑夫的扁担、孩童追着铜锣跑,哪一样都实在。如今回想,那浑厚山体里头藏着的,竟是连画图老人都不敢写实的去处。他摇了摇头,把这念头也压了下去。眼前缝后的事还料理不清,中岳那处,且由童姥慢慢去描。

    缝后那位的气息今日格外安静。外环仍稳稳扣着墟胚,没有前番因探井而起的微荡,三处封纹叠成的圈静静悬着,像一头被细索系住的兽,暂时安分。那缕清光在缝口探了探,见虚竹守得死,便又缩了回去,不再纠缠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声,梅剑侍递进一封听事房的平安帖。西域废堡网几处据点都安静,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常规奏报也无异样。虚竹拆看罢,心里那点经营线的稳又实了一分。归心既固,他才腾得出手在暗线深处慢慢摸,也才容得童姥把中岳那处一圈圈描清。

    入夜,静室里只剩灯焰轻晃。虚竹阖眼,把今日两封回讯又过了一遍。竹剑侍探到的脉转向东南,童姥密讯里的中岳虚圈,自己倒推出的第七面镜牵连中岳根须。三点合成一串,暗线的轮廓又清了一层。他不知中岳那处到底封着什么,也不知第七面镜何时才动,可方向既已缩到中岳,往后探去便有了更准的准星。窗外雪光映进屋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只是眼下,他先把气海撑住,把当世这处封守住,才是正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