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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44章 触机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44章 触机
    宫中急递绕过两道眼线,才递到谷中。

    梅剑侍捧着封皮尚带墨气的信,脚步比往常急。童姥的第二十三封到了,比预计早了三日。虚竹启封,这回写的不是邝无咎本人,也不是邝姓更上游的偏送,而是河西替钉那条线的实处。

    童姥在封里写得明白:替钉主脉已顺着宫中暗线摸清楚,脉络自雪岭暗钉被掐断处续出,绕到河西,钉头落在烽燧外围一处废堡地窖。替手也现了形,并非邝姓本家子弟,而是早年邝姓收留的河西本地匠人世家,世代替邝姓打理烽燧一线的暗务,与二百余年前源刻封纹的那位邝姓刻簿老人同着一脉手艺。宫中趁邝无咎真名逼出、牵制最紧的当口,已派人掐断了替钉主脉,地窖里那枚主钉被起出,河西一线为之一滞。

    虚竹读罢,心下那处却未松。童姥在封末另写:主脉虽断,替手早留了一枚绕行活子,不走高道走河床暗渠,宫中眼线尚未摸到。那活子才是邝无咎真正的后手,主钉被起,活子仍能将河西烽燧与中岳那道门的气息续上。虚竹把其中机括在心里记下,邝无咎忍了三百余年,岂会只布一道钉。

    虚竹再把替手那条线细想。替手既与二百余年前源刻封纹的邝姓刻簿老人同着一脉手艺,便不是邝无咎临时招来的外人,而是邝姓早把河西本地匠人世家收在身边,世代替他打理烽燧一线。当年画图老人奉守门人之命绘原图、缠守气,那面第七镜的封纹本就是邝姓刻簿老人复刻上去的,到邝无咎手里,复刻封纹的匠人世家竟成了取钥的替手。画图老人布的守,被同脉之人一代代挪成了取,这条暗线自二百余年前便埋下,到今日才借着河西替钉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他把童姥第二十三封与上一封并看。前番只知河西替钉已布、布置近尾声,这回连替手是谁、主脉落点、活子绕行都摸到了。宫中掐断主脉是实打实的进展,可那枚漏网的活子,叫这进展打了折扣。邝无咎的收网,不是一根线,是一张网,断一根,还有一根缠上来的。

    河南府的第四封密讯几乎是同日到的。

    竹剑侍在裂璺微张处加了暗记后,盯了十余日,回报写得比前三封都细。哑钟庙外围三处高地哨位照旧轮守,初一十五子时三响的冷蓝竖光节律未乱,可加了暗记后,门里那位试探的拍子被摸得更清:那手顺着裂璺微张的节律往缝口蹭,每次都在光色由淡转浓的一瞬最急,光色回落便退开半分,像是拿裂璺的涨落当令旗,踩着令旗的起落近缝。更叫人在意的是,竹剑侍把十余日里每一次光色转浓的时辰记全,竟与河西替钉布置推进的节奏一处不差地对上。

    虚竹把两封密讯的时日叠在一处,那层同拍再也藏不住。河南府光色转浓的早晚,与河西替钉推进的间隙,原是同一道暗流的表里。门里那位踩着裂璺涨落近缝,邝无咎的活子踩着同一道涨落去碰河西烽燧,两头不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,是同一个拍子底下两处一同起落。前番只判前夜已至,这回连两头同拍的实处都落到了时辰上。

    他把密讯放下,闭目去感知谷中缝口。门里那位这回没拿指节叩缝沿试探,而是顺着裂璺涨落的令旗,一下下往他压缝的虚实处贴。他功力稍懈的刹那,门里那位竟真蹭开了一丝缝。

    丹田里那点凉猛地一炸,针扎之感自四肢反涌,定在深处一跳一跳地坠,比前番密了不止一倍。凉意倏地涣散,像一根绷到极处的弦被人拨了一下,整道气海都跟着晃。虚竹心神一紧,铁片青光对锁墟胚的遥锁猛地收死,才把那丝缝重新兜住。可那记冲击的余波在丹田里久久不去,针扎定在深处,凉意涣散的间隙比往常频了数倍。

    这是头回被门里那位真蹭开缝口,不是征兆,是实打实的闪失。前番苏念点过先溃的是他这道关,那时尚是征兆,这回真晃了一下,他才知那征兆早已不是远忧。遥锁再紧的代价一日重过一日,气海这道关,确确实实撑到了临界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窗下,看了他面色,仍只递方向:方才那道缝,是两头同拍落到了实处,门里那位踩着令旗近缝,邝无咎的活子也踩着同一道令旗去碰河西,两头这回不是要动,是已经搭上了发的机括。你功力稍懈便被蹭开,便是这机括已搭上的明证。她点到此处便收,那机括一旦发出来会怎样,她半个字也不肯多漏,未到关口,那层根底始终不挑明。

    虚竹忽地想起画图老人当年在第七面与中岳之间布的刻痕反制。老人算定的是外人来揭门,守气注文写成可参破暗记、暗记咬住参破者,邝无咎顺同炉残铁摸来反被缠了一道。可老人算到了外人揭门,没算到受托的同脉会世代把锁做成钥匙胚,更没算到替手换了一脉匠人世家,绕开了守气注文的暗记,另走河床暗渠。那枚漏网的活子,恰是画图老人反制没能罩住的一处。

    虚竹颔首,却知这关松不得。方才那场闪失叫他看清,两头同拍不是前夜将临的判定,是已经并到了一处,只差邝无咎活子真碰河西烽燧的当口,门里那位便借外溢寻出口,邝无咎便借暗钉取钥匙,两下真并起。他令梅剑侍持第二十三封回报宫中,催童姥趁主脉刚断、活子未稳,加紧摸那枚绕行活子的落点,莫教它真续上河西烽燧;另遣一人持第四封密讯往河南府,嘱竹剑侍把暗记再加密一道,光色一转浓便飞鸽传讯,须把门里那位近缝的令旗节律摸全,好教他提前半拍压缝。

    谷中这头,他把轮替提功的三人与夜半专司感知的那人重新排了班,三班错开首尾相衔,自己则把遥锁又紧了一层,铁片青光对锁墟胚更牢,针扎定在丹田深处,凉意涣散的间隙虽频,却再不敢有方才那等闪失。三处并防的重心,全压在谷中这道缝与河西那枚活子上。

    更深时分,灯焰在壁上晃了晃。虚竹把今日两路回报与方才那道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宫中掐断替钉主脉,邝无咎却漏出绕行活子;河南府暗记摸全令旗节律,门里与河西两头同拍落到了时辰上;气海头回被蹭开缝、先溃的临界真晃了一下。他掂量着这道关还能撑几日,两头搭上机括的当口已不是门槛,是门内那只手已经搭上了发的弦。宫中掐断的主脉、漏出的活子、与谷中这道缝,三处已缠在同一根线上,任哪一处先断,另两处都要跟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