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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48章 掐钉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48章 掐钉
    出了谷口的风紧了三日,谷中却静得反常,连风穿缝的声响都比往日低。

    封缺成的第二日,谷中压缝的回报一趟趟递到静室。竹剑侍第七封说门里那位转盯谷中缝,虚竹先把遥锁四班值守压紧,才腾出手来看宫中这根线。苏念早前点过,童姥第二十封也摸到,邝无咎在宫中留的暗钉不止一处,若不先掐,封缺的风迟早从这些耳目漏出去。封缺断了邝无咎取钥之脚,可宫中耳目若不除,封缺的风一漏,邝无咎便知活子已废,改路的法子立刻就到。因而掐钉这步,须抢在河西替手回讯之前。

    虚竹把梅剑侍唤到静室,摊开一卷从药庐借来的名录。名录上三处墨点,是苏念早前点过、童姥第二十封摸到的宫中暗钉落子所在:一处在药庐司药的手里,借着每日送静室汤药的由头听童姥动静;一处在童姥静室外头的值房,名义上轮守,实则是替邝无咎盯着谷中缝的涨落;还有一处藏在谷口巡防轮换的册子上,册上的人名换来换去,替手却始终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三处不掐,宫中便是邝无咎的耳目。虚竹指尖点着名录,硬拔立时惊动,须让他觉得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梅剑侍会意。三人商定:不撤人,换息。换息的难处在于,三处暗钉各有各的传讯法子,须一处一处顺其旧路改,错一处便前功尽弃。虚竹把三处底细在心里过了两遍,才排定换息的步骤。

    头一处药庐司药,虚竹借铁片引余韵,在司药每夜封灶的灶眼里留了一缕同源凉意。司药次日送汤药,指尖碰到凉意,只当是天山夜寒渗进骨头,浑然不觉那缕凉已顺着他回报的口风,把活子如常、封缺未成的假意带了出去。头一处最悬的,是司药好几次在静室门口多站了半步,似要往里探,虚竹早令梅剑侍在门外布了层北冥寒雾,司药一近便觉胸闷退开,从此只把汤药搁在阶上便走,传讯的由头反倒更顺。

    第二处静室外值房,梅剑侍寻了个由头把轮守的二人调开三日,换上自己人顶班。顶班的人照旧每夜在窗外立一炷香,外头看是守,里头却是把值房里那点传讯的机关反扣了。头一夜顶班人差些露了破绽,值房梁上挂的铜铃无风自响,他不知那是替手留下的警讯,险些伸手去碰,被梅剑侍隔窗以石子打偏了铃舌,铃才没响。此后两夜,邝无咎那边收到的,仍是谷中缝口如常的老调。

    第三处谷口巡防册最麻烦。册上那名替手每隔三日便把谷中缝的涨落写成暗码,托出谷的脚夫带出去。虚竹没动那名替手,只令竹剑侍在册子的夹页里改了三处轮换的时辰,让暗码送到邝无咎手里的日子,恰巧错开活子封死的那几日。改时辰那夜,竹剑侍伏在巡防堂的梁上,等替手交册给脚夫的空当,指尖蘸了点墟胚凉意把夹页的字迹描淡又补上新的,脚夫接过册子时浑然无觉。错开之后,邝无咎见到的缝口涨落,便停在封缺前的旧数上。

    三处暗钉,一夜之间全成了虚竹的传声筒。

    虚竹次日便见到了成效。药庐司药照旧每日送汤药,搁在阶上那点凉意比前夜更淡,回报的口风里活子如常四字一字未改。静室外值房传回的缝口涨落,与往日分毫不差。谷口巡防册的暗码按时送出,竹剑侍伏在梁上亲眼见脚夫接册出谷,册子里夹页的新时辰已替虚竹瞒住了封缺的那几日。三路假息回环到了一处,邝无咎那边还静着。

    可宫中这根线刚掐死,河西那头便有了回响。

    梅剑侍递进河西暗线的回报:匠人世家守夜老者把异样报回了族里,那伙沿渠续气三百余年的人,规矩压着不敢擅动胚,却把缺处凉得不对的话递了出去。这话说到邝无咎耳中,只隔了一层。邝无咎原定六日后令旗最浓那瞬动手,如今摸不准活子废到什么成色,反倒沉住了气。他派出的更上游替手,是邝姓父祖辈那支早偏离守门本分的人,世代接力到他这代收网,比河西匠人世家更懂封纹的路数。这人提前两日离了烽燧,沿河床暗渠往南端的废堡去,要亲手探一探那枚胚到底废到什么成色。邝无咎算得清楚:若胚只是被引凉镇住、缺角未死,便在六日之期令旗最浓那瞬补全缺角强行取动;若胚已废,便弃了活子另走雪岭暗钉旧路。一面仍按六日之期走令旗最浓,双管齐下,便是改了路数。

    虚竹却已先一步布了应对。他令河西侍卫仍伏在暗渠南端废堡残墙后,若那名更上游替手来探胚,便以铁片引再镇一次,让缺角显出死废之象,引凉彻底断了与门息的呼应。邝无咎若见胚已废,便只会走雪岭暗钉旧路,河西这头反倒空出来。侍卫领命前,虚竹又补一句:只镇象,不伤人,莫教匠人世家那伙人再惊。

    虚竹读完回报,丹田深处那点凉又跳了一下。封死缺角断了取钥之脚,邝无咎却没乱,反而把网收得更紧。这人忍了三百余年,等的就是第七面动,不会因一次异动就破功。

    谷中竹剑侍的第八封恰在此时到了。

    这回门里那位不再往门底回卷,光色全聚在谷中缝正中,缝口正中似有什么要顶出来,涨势比第七封又急三分。竹剑侍把压缝的半拍再提前,缝口涨势不减反增,光色转浓的拍子密得让人心慌。末了写:缝口正中那物已顶出半寸,压不住了。虚竹令遥锁四班首尾再衔紧半拍,自身以北冥寒意裹住墟胚,将丹田里乱跳的凉一寸寸压回底。压到第四遍,针扎的余波才略平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窗下,仍只递方向。掐钉断的是宫中这头。门外邝无咎改路,门里另寻出口,两头并起的力道没泄。她点到此处便收,缝全开后会怎样,她半个字也不肯多漏,未到关口,那层来历始终不挑明。

    虚竹算了掐钉成后的连锁。宫中这根线安静了,邝无咎收不到谷中异动,便只能从河西直接取,封缺虽断了取钥之脚,这人忍了三百余年,未必没有第二种取法。谷中压缝须撑到续气最盛前,否则门里那位顶出的半寸会在一瞬变成一寸,那时两头并起便再压不住。六日之期里,宫中已无漏风之处,剩下的便是河西与谷中两头,须他分作两路去顾。

    虚竹把三路回报在心里叠作一处。掐钉成了,宫中不再漏风;可邝无咎改路提前摸暗渠口,封缺成否终会瞒不住;门里那位往缝口正中顶,压缝已撑到极限。六日之期未到,三处同失的门槛却近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