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49章 误道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49章 误道
    河西暗渠南端的风裹着冰碴,比前几日更冷。雪压在残墙上,夜里落得无声,白日化时却顺着砖缝往下淌,渗得残墙根一圈湿痕。

    邝无咎派出的更上游替手,提前两日离了烽燧,沿河床暗渠往南端的废堡来。这人比河西匠人世家更懂封纹的路数,邝无咎把最后一线指望押在他身上,要他亲手探明那枚胚到底废到什么成色。替手领命那夜,邝无咎在烽燧地下密室里拨了半宿铜镜方位,确认六日之期里令旗最浓的时辰不变,才放他上路。这人一路昼伏夜行,绕开狼嘴旧堡的眼线,到河西时正赶上封缺后的第二场雪。

    替手到了废堡外,在残墙后伏了半宿,看渠口南端有无异动。渠口南端那处,他前两日便从烽燧的密报里知道有守夜老者绕渠,今夜却静得出奇,只有风卷雪粒打在残墙上沙沙响。他疑心是匠人世家的人撤了,又疑心是伏着别的人,贴着冰碴挪了半刻,才敢探身去碰那枚胚。守夜的匠人世家老者前两夜绕渠节律已乱,这夜却没来,替手料是族里得了信,反倒更小心。子时将尽,他贴到渠口外,冰碴扎着膝头,伸手去碰那枚露在渠外的胚。指尖一搭,他辨出缺角已被焊死,三笔未合的纹路被凉意封死,可他分不出焊死的是真死,还是被引凉镇住的象,两种死法摸上去都是一片寒。

    河西侍卫伏在更里的残墙后,按虚竹的计,等的就是替手俯身这瞬。他将铁片引贴着渠口外的冰碴,渡了一缕凉过去。那缕凉与墟胚同源,顺着缺角焊死处一压,胚面本就断了的门息呼应,这回连最后一点活气也似散了。侍卫屏息看替手缩回手,掌心在风里抖了一下,显然摸到了死冷。替手没敢多留,在皮上画了个废字,转身沿暗渠去了。侍卫伏到风灯的光彻底远了才退,将铁片贴回胸口,那枚胚从此在渠口外再无半分颤动。

    千里外谷中,虚竹丹田深处那点凉无端跟着一沉。铁片引与墟胚同源,侍卫渡凉的瞬间他感到了,知道再镇成了,邝无咎见到的,会是枚彻底废死的胚。他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胸口那片铁,凉意顺着同脉的脉回了一句,与铁片引同源相应。

    邝无咎接到废字回报,沉吟了半日。他原算得清楚:活子若在,六日之期令旗最浓那瞬补全缺角取动;活子既废,这枚踏脚便没了。宫中耳目这几日传回的缝口涨落,也停在封缺前的旧数上,两下对上,他信了废字。他改了主意,弃了河西活子,回头去走雪岭暗钉旧路,那脉早年在雪岭布的钉,才是他备下的第二只手。宫中耳目传回的缝口旧数、河西废字、匠人世家那头半冷半热的异动,三下叠在一处,由不得他不信活子已废。他令替手带三名懂封纹的随从连夜往雪岭去,自己随后动身,要赶在六日之期里把第七面从雪岭那头重新接起来,纵活子废了,雪岭这手仍能取动。他动身前,把烽燧地下那面古镜的方位又校了一遍,令留守的人届时令旗最浓那瞬不动声色地护住暗渠口,只待雪岭这手接上,两头便同时发动。

    雪岭旧路却空了。

    替手赶去时,先见雪岭北口的废堡塌了半边,当年布钉的暗道被乱石封死,寒气从石缝里渗出来,比河西更刺骨。他带着三名随从扒开乱石往里探,暗道深处的封纹早没了呼应,踩着的石板空响,显是底下空腔已被填死。走了一里余,才见续出的主脉断在童姥第二十封摸到的地方,断桩斜插在冰壁上,桩头凝着三层陈霜,看得出断了许久。随从伸手去碰,被他一把拦住,这断处碰不得,一碰便惊动整条雪岭的残钉。他不敢擅动,留一人在断桩外守着,自己飞马回报邝无咎。邝无咎站在断桩前,才明白河西那头传回的活子如常不过是假象,宫中耳目早被人调了包,自己被引偏到了一条空路上。他在冰壁前算了半刻,六日之期已耗去两日,余下四日,河西那头即便重布活子也赶不及令旗最浓的时辰。雪岭这手既废,他回不了河西从容取动,只能仍按原定令旗最浓那瞬以蛮力硬撬缺角,先手却已失了。他咬了咬牙,令替手退回烽燧待命,自己掉头往河西去,要在最后四日里把活子从死废象里抢回一线。他一边走一边盘算,虚竹既能在宫中调包耳目、又能在河西再镇活子,此人布局之深,远在匠人世家之上。第七面取动这局,他忍了三百余年,如今却被人一步步引离了正路,余下的四日,便是最后的机会。

    谷中竹剑侍的第九封恰在此时到了。

    这回门里那位借不到河西活子这枚踏脚,光色全钉在谷中缝正中,缝口正中那物已顶出逾半寸,涨势比第八封又急。竹剑侍把压缝的半拍再提前,缝口涨势不减反增,光色转浓的拍子密得让人透不过气。末了写:压不住了,缝口正中已透出一线外溢的光,门里那位似要顺着那线寻出口。虚竹令遥锁四班首尾再衔紧,自身以北冥寒意裹住墟胚,将丹田里乱跳的凉一寸寸压回底。

    压到第三遍,他忽觉丹田底那点凉猛地往心口坠,针扎的余波顺着四肢反涌,比头回封缺引爆时更沉。这是气海先溃的征兆,与那时一般无二,只是这回来势更急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坠下的凉托回丹田底,压到第五遍,针扎的余波才稍平,可那点凉仍随时要破壁而出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窗下,仍只递方向。门外邝无咎走空,门里却逼到了缝口。两头并起,只差最后一步。她点到此处便收,缝全开后会怎样,她半个字也不肯多漏,未到关口,那层来历始终不挑明。

    梅剑侍又递进河西暗线的回报:邝无咎已从雪岭掉头,沿原路往河西去,行色比来时更急。虚竹听罢,知这人要在最后四日里抢回活子,谷中压缝便不能再有一丝松懈。他令梅剑侍把遥锁四班再添两班,首尾衔成六班,又点两名懂封纹的侍卫潜往暗渠南端,若邝无咎真来撬缺角,便以铁片引再镇一次,镇不住便以墟胚凉意硬顶。

    虚竹把河西与谷中两路回报在心里叠作一处。再镇成了,邝无咎被引偏走雪岭空路,先手已失;门里那位却顶到缝口正中,压缝撑到了极限。四日之期里,一头走空,一头逼破,三处同缠的那根线,已绷到了将断未断。他令梅剑侍盯死邝无咎回程的动静,又嘱竹剑侍压缝的半拍不许再松,余下的四日,须一头一头地去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