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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:开局扫地,我虚竹横推诸天- 第251章 余澜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51章 余澜
    令旗最浓那瞬过去,谷中的风又起了。

    虚竹站在窗下,北冥寒意仍裹着丹田里的墟胚,不敢撤。丹田底那道痕是实打实留住了,松手三息引凉便滑回缝口,他试过一回,凉意顺着痕往上爬的势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急。从前门闭着,压缝累了还能落功调息半刻,那时墟胚只随遥锁轻轻起伏,从没这样死死咬住他。如今这道关须时刻提着,寻常人半日便脱力,他仗小无相功的底子,也只堪堪撑住。四班轮替虽能分扛,每一班换下来的人仍须守在殿侧,听他一声令下便补回去,半点马虎不得。他把遥锁四班重新排过,首班接尾班,首尾再衔紧一层,叫值守的人轮替提功分扛,每班两个时辰,换班时首尾须交叠一炷香的工夫,免得衔接处松了缝口,自己则把寒意一寸寸压回墟胚底,让乱跳的凉定在痕里。

    苏念立在另一侧窗下,仍只递方向,半个字不吐根底。她说门半开,门里那位退归缝内,却没被重新封死,往后每一回续气涨落,那物都会顺着墟胚同源一线,往虚竹丹田这道关里摸。墟胚与门里那位本是同源,半开的缝留着浅痕,这道残光便是门里那位探进来的路。她点到此处便收,缝全开后会怎样,她始终不挑明。

    虚竹心里有数。从前门是闭的,门里那位只在缝外借外溢勾连,如今缝半开,那物退而不出,反倒比全开更难防。全开尚可一力封死,半开则须时刻压着,稍一松懈,浅痕里那道残光便要顺着同源往丹田里钻。

    梅剑侍捧着回报进来时,虚竹正将寒意压到第三遍。

    河西的线报说,邝无咎退走后并未远遁。那人在雪岭与河西之间一处背风的废堡里养伤,硬撬伤了自己的引气,须静养些日子方能动转,取动之念却未熄。留守暗渠口两头的人见他退,隐入残墙后,暗渠南端重新沉进冰碴的死寂,可邝无咎的人没撤干净,隔两日仍有人在渠口外远远探看那枚焊死的胚。梅剑侍转述河西侍卫的原话,说此前已探明此人取动的根基在硬撬时伤了大半,一时翻不起浪,可他忍了三百余年,养回几分引气便要再谋出路,断不会就此收手。

    虚竹想起河西那头到底被引偏到了空路,取动之法伤了根本,短期难成气候。如今这人退而不去,养伤间仍在盯那枚废胚,显是等引气养回,另起炉灶。他令梅剑侍传话河西侍卫,仍伏暗渠南端废堡,莫惊匠人世家,只盯邝无咎养伤的动静,若那人引气回得差不多、另起取动之法,即刻回报;宫中暗钉三处早成传声筒,河西的回报须与暗渠口的探看对上,才许入册,免得虚实混杂。

    梅剑侍领命退下。虚竹把河西与谷中两路放在一处想。邝无咎退而不去,门里那位退而不出,两头都没真正了结,只是令旗最浓那瞬的三处同失,把两股力都暂时压了下去。压下去的力道,往后逢续气涨落便要重新顶一遍。

    邝无咎忍了三百余年,如今被一步步引离正路,硬撬又伤了根基,此人不会因一回落空便散了念。河西那头既被引偏到空路,他短期翻不起浪,可三百年的忍教会了他等,虚竹不敢把这人当成已了之局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,丹田深处那道痕忽然一跳。

    凉意顺着痕往上爬了半寸,比松手三息时缓,却分明是门里那位探进来的手。那物隔着半开的缝,循着墟胚同源一线,往虚竹丹田这道关里摸,像在丈量痕的松动处。它不急着顶破,只将一缕凉意贴着痕缓缓游移,从痕的左缘滑到右缘,似在记取这道关的松紧。虚竹北冥寒意立刻裹上去,将那线凉意压回浅痕。压到第五遍,凉意才不甘地退了回去,可丹田底那道痕仍凝着一线残光,门里那位退归缝内,却把这道关的份量实实在在压在了痕上。

    童姥立在殿角的阴影里,伤未复,脸色仍白。她从头到尾未碰虚竹的锁,只在临界将到时遥引宫底巨铁渡来稳意,力借出便退后半步。此刻她见虚竹压住门里那位探出的凉意,只淡淡说了一句,半开之门比全开难守,全开尚可一力封死,半开则要时刻提着,门里那位退而不出,每一回续气涨落都会来探。她说宫底那面巨铁此刻仍凉着,方才遥引的余韵未散,虚竹要借着这丝凉意把遥锁的根扎进铁里,往后压缝便多一层凭依。说完便不再多言,交的是六十年守宫的见识,不夺虚竹这道关,权不揽,只作前辈参谋。

    虚竹道,他既接了这道关,便守到底。童姥摇头,说她等的便是虚竹能自己接住这天,如今交接之意已落在这处,往后宫里的事,由虚竹拿主意,她只在点到的地方说一句。

    苏念的声音在此时落下,仍只递方向。她说门里那位借墟胚当桥,目标落在虚竹这道关,落不到中岳那扇门,往后虚竹须把墟胚与铁片引的呼应再紧一层,让门里那位顺同源摸进来时,先撞上铁片引的同源之锁。她立在窗下,视线落在虚竹丹田那处,门里那位借墟胚当桥的盘算她早看透,却始终不肯点破,只把虚竹往该去的方向引了一引。

    虚竹便依着方向,将铁片引贴回胸口,以引为锚,北冥寒意反裹墟胚,把墟胚与铁片引的同源呼应重新对锁了一遍。铁片引的青光与墟胚的凉意本是一源,对锁之后,丹田底的痕被同源之锁压得更紧,门里那位顺线摸进来时,先碰到的便是这层锁。

    他重新排了遥锁班次,四班首尾衔紧,值守的人轮替提功分扛,自己则把寒意定在墟胚底,不敢落功。他分出一分北冥寒意,循着童姥遥引的余韵往宫底巨铁那处探,巨铁仍凉,余韵未散,寒意触到铁面的刹那,遥锁的根须便多了一层凭依,压缝时不再只仗丹田里那点力。梅剑侍已传话河西侍卫伏住暗渠,宫中暗钉三处成了传声筒,邝无咎的动静瞒不过灵鹫宫。童姥只立在殿角,伤未复,不再插手,交班之意落实在这处。

    谷中的风裹着冰碴,吹得殿外石灯晃了晃。虚竹丹田底那道痕仍凝着一线残光,门里那位退归缝内,却把这道关的份量压在了痕上。他试过松手三息,引凉便要滑回缝口,知这道关往后须时刻提着。北冥寒意裹住墟胚,遥锁四班首尾衔紧,把半开的门压在浅痕里。

    门里那位隔着缝,循墟胚同源往虚竹丹田探出的那线凉意,不肯全退,仍缠在痕上,像在等下一次续气涨落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