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盘没有要求当天立刻开始。
顾承安给了两个可选时间。
两个人分别看过课表。
选了第二天下午。
地点还是新校区创新中心。
——
林辰从主校区正常过来。
没有赶。
到的时候。
苏晚晴已经在复盘室。
两个人先确认身体。
苏晚晴身体状态正常。
林辰身体也没有不适。
玉佩安静。
没有新的共感异常。
然后才进去。
——
顾承安桌上只有项目材料。
昨天那两份记录。
贡献表。
还有他们此前确认过的协作说明。
没有手机截图。
没有私人聊天。
第一句话也还是：
“怎么训练的？”
林辰反问：
“你具体觉得哪部分需要解释？”
“你们都能讲对方模块。”
顾承安道。
“不是知道个大概。”
“是能讲出对方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——
苏晚晴道：
“长期互相解释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高中开始。”
这是真话。
“高中就在做项目？”
“不是。”
林辰说。
“先是学习。”
——
顾承安示意继续。
林辰想了一下。
“最开始很简单。”
“我有不会的东西。”
“她讲。”
“她有不熟的。”
“我讲。”
“后来发现。”
“只说‘听懂了’没用。”
“所以会让对方复述。”
——
“复述什么？”
“方法。”
苏晚晴接道。
“比如一道题为什么这样拆。”
“一份材料为什么不能直接下结论。”
“如果复述偏了。”
“再纠正。”
顾承安问：
“这和你们现在讲需求、技术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习惯留下来了。”
——
林辰道：
“大学以后更明显。”
“我们会互看允许共享的材料。”
“不是替对方重写。”
“而是看完以后。”
“先说自己理解的是什么。”
“对方确认。”
“再讨论。”
——
顾承安翻到交叉答辩记录。
“所以费用字段那一段。”
“苏晚晴能解释。”
“因为林辰以前讲过？”
“不只是讲过。”
林辰说。
“项目里有接口说明。”
“她看过。”
“而且类似的‘未知不能当否’。”
“我们之前讨论过很多次。”
“在哪讨论？”
“学习。”
“生活。”
“项目都有。”
——
这个回答很宽。
却没有造假。
顾承安没有追问私人生活。
只问：
“项目里怎么保证。”
“不是一个人把答案灌给另一个人？”
苏晚晴道：
“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影响。”
“协作本来就会影响。”
“但最终要看。”
“对方离开以后能不能自己复述。”
“还能不能在新问题里用。”
——
“举例。”
“我之前排技术报错。”
苏晚晴说。
“没人实时告诉我怎么查。”
“但林辰以前教过。”
“先看报错最后一行。”
“再缩小问题。”
“做最小复现。”
“这已经变成我会的方法。”
——
顾承安看向林辰。
“你的呢？”
“访谈。”
林辰道。
“以前我容易急着给方案。”
“她会问我。”
“你到底确认了什么。”
“现在没人提醒。”
“我也会先把事实和判断分开。”
“受访者说一句。”
“就只算一条材料。”
“不会自动写成所有人的需求。”
——
顾承安停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你们说的训练。”
“本质上是。”
“一个人先把方法讲到另一个人能复述。”
“然后再让对方独立用。”
“对。”
——
“文档呢？”
“互改。”
林辰说完。
又补：
“准确说。”
“很多时候是互相批注。”
“最后是否采用。”
“由原负责人决定。”
这一句很重要。
顾承安马上追：
“你们互改到什么程度？”
——
苏晚晴道：
“如果是共享项目文档。”
“在权限允许范围内评论。”
“如果是个人负责部分。”
“对方可以提问题。”
“不能直接替他把最终内容换掉。”
“以前学习材料呢？”
“会直接改。”
“那时不是项目署名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——
顾承安点了一下头。
又问：
“你们意见相反怎么办？”
林辰想了想。
“先把对方观点讲一遍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比如我不同意她。”
“我不能直接说她错。”
“先把她的理由复述到。”
“她自己觉得没被我曲解。”
“然后再反驳。”
——
顾承安第一次明显停笔。
“谁规定的？”
林辰看苏晚晴。
苏晚晴也看他。
半天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林辰说。
“吵出来的。”
顾承安：“……”
——
林辰忍不住笑了下。
“真不记得谁先说。”
“反正以前很容易出现。”
“我以为我在反驳她。”
“她觉得我反驳的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版本。”
“后来就先复述。”
苏晚晴道：
“如果连对方为什么这么想都讲不清。”
“通常也没资格急着改。”
——
这一套。
确实能解释很多。
为什么交叉答辩里。
两个人不仅知道对方结论。
还知道结论下面的理由。
因为他们长期练的。
不是背一句结果。
而是先准确理解对方。
——
顾承安却没有就此收口。
“那同步速度呢？”
林辰抬眼。
“什么同步速度？”
“分线以后。”
顾承安道。
“你们很多边界判断。”
“是在没有互相旁听的情况下。”
“分别出现在两条线上。”
“比如退出。”
“比如未知信息不该被补全。”
“这些也能靠复述解释？”
——
这个问题。
两个人都停了半秒。
当然不能完全解释。
真正原因里。
他们曾经以彼此身份生活过很久。
不是一起做几份文档那么简单。
许多边界。
甚至是拿对方的人生。
一点点学出来的。
——
可这些不能说。
苏晚晴先开口。
“能解释一部分。”
顾承安抬头。
显然没想到她不打算硬说全部都能。
“剩下呢？”
“长期合作形成的习惯。”
“这句话很泛。”
“因为我们自己也很难拆。”
——
林辰接：
“比如‘未知不要补成确定’。”
“它不是这个项目才有。”
“我们以前处理很多事情都这么做。”
“所以分开以后。”
“两个人都可能自己想到。”
“这并不证明。”
“我们在那一刻互相传了答案。”
——
顾承安问：
“有记录能证明吗？”
“以前的学习记录可能有部分。”
林辰说。
“但很多属于私人材料。”
“我们不打算为了项目把全部私人记录交出来。”
这句话很直接。
——
顾承安没有逼。
“可以。”
“我也没要求。”
他重新看桌上的项目记录。
“那我只能按当前项目证据判断。”
“你们提出的解释。”
“能解释为什么双方会逐渐学会对方的方法。”
“但不能证明。”
“以后任何任务里都能稳定做到。”
“对。”
两个人都认。
——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顾承安道。
“你们会不会为了显得彼此都懂。”
“故意把责任边界说得模糊？”
“不会。”
苏晚晴答得很快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理解对方模块。”
“不等于可以替对方署名。”
——
林辰也道：
“如果我只看过接口。”
“就只写看过接口。”
“不能因为我能讲。”
“就把代码算成我的。”
“反过来也一样。”
顾承安点头。
这和此前记录能对上。
至少目前。
两人不是靠混贡献制造“全能”。
——
复盘结束前。
他没有问：
你们是不是还有秘密。
也没问：
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像。
那不是项目权限能自然推到的问题。
他只把两人的说明整理成几条：
【长期双向解释。】
【以复述确认理解。】
【允许相互质疑，不默认共享决定权。】
【项目内互评不改变最终负责人。】
【部分工作习惯已内化为个人方法。】
——
最后。
顾承安在观察页底部写了一句。
林辰离得近。
看见了。
只有八个字。
【解释成立，仍需验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