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复盘室出来以后。
两个人没立刻讨论顾承安。
先去吃饭。
下午折腾到现在。
林辰用着苏晚晴的身体。
不能因为要复盘项目。
就把正常吃饭往后拖。
苏晚晴也一样。
——
食堂人不多。
两个人各自把餐盘放下。
吃到一半。
林辰才说：
“其实他有一句问得挺准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我们为什么分开以后。”
“还是会想到一样的边界。”
苏晚晴抬头。
“这没办法完整解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因为他们的所谓训练。
从来不只是：
互相改文档。
互相讲题。
那些都是真的。
可真正让两个人改变得这么深的。
是他们曾经在彼此身体里。
过过对方的日子。
林辰知道苏晚晴为什么那么在意：
决定必须本人做。
不是因为看过一条原则。
而是亲自站过她的位置。
见过苏慧兰的压力。
也见过别人默认“为你好”时。
一个人的选择怎么被一点点挤掉。
——
苏晚晴同样不是因为学了几节程序课。
才知道技术规则里。
默认值有时候也会替人做决定。
她见过林辰怎样一点点从：
差不多就行。
练到：
不知道就标不知道。
做不出来就承认范围。
报错先查证据。
这两套东西。
早就在互换生活里混进彼此身上。
——
“但有一点。”
林辰放下筷子。
“我以前一直把互换当纯风险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？”
“还是风险。”
“但它已经发生了。”
“那就要把当前状态算进去。”
苏晚晴没有马上答。
“展开。”
——
林辰拿手机。
打开两校区任务板。
不是机制记录。
只是项目公开排期。
主校区：
需求访谈。
新生支持入口。
主校区资料确认。
新校区：
技术原型。
字段规范。
环境测试。
而现在。
林辰意识在苏晚晴身体里。
就在主校区。
苏晚晴意识在林辰身体里。
就在新校区。
——
“比如这两天。”
林辰道。
“我没必要每次需求任务都把你叫来主校区。”
“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在这里。”
“前提。”
苏晚晴立刻说。
“任务属于苏晚晴已经接受的项目职责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人在这具身体里。”
“就能替我接新的长期岗位。”
“对。”
——
“新校区也一样。”
林辰说。
“林辰已经接受的技术任务。”
“你现在就在那边。”
“能在现有权限里继续。”
“但如果突然有人问。”
“要不要代表林辰加入一个一年期开发组。”
“你不能替我答。”
“本人确认。”
苏晚晴道。
“嗯。”
——
两个人把这件事重新拆。
第一。
【出席可以利用当前状态。】
一个任务本来就要求苏晚晴在主校区。
而林辰意识当前就在苏晚晴身体里。
只要任务在苏晚晴已经授权的责任范围内。
不必为了“谁的意识更像谁”。
做没必要的跨校移动。
——
第二。
【补位只能补自己真正会的。】
联合答辩里。
林辰能补数据状态逻辑。
是因为那部分接口逻辑确实由他写过。
苏晚晴能谈需求边界。
是因为她真的学会了。
这可以继续使用。
但不能变成：
反正我们什么都懂。
谁回答都一样。
——
第三。
【互换状态可以用于能力训练。】
这一条。
两个人讨论得最久。
苏晚晴现在在林辰的专业环境里。
可以继续完成已经存在的课程和训练。
在允许范围里练基础程序。
林辰在苏晚晴这边。
也可以继续练访谈、表达和资料分析。
可这些学习机会。
不能被扩成：
替对方选课。
替对方报名。
替对方决定未来专业方向。
——
“身体是当前条件。”
苏晚晴说。
“不是授权书。”
“这个我同意。”
“还差最重要的一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辰点头。
——
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各自衣领下。
玉佩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不能为了项目。”
“想办法让它换。”
林辰说。
苏晚晴点头。
“我们本来也做不到。”
“但以后任务越来越多。”
“难免会有那种念头。”
“比如。”
林辰举例。
“明天需要林辰本人讲技术。”
“就想。”
“要是今晚能换回去就好了。”
——
这种念头本身不危险。
真正危险的是。
下一步开始问：
那怎么才能换？
要不要把玉佩放一起。
要不要去旧地方。
要不要等某种天气。
要不要故意把情绪拉高。
甚至要不要重现曾经出现异常时的身体压力。
——
苏晚晴道：
“不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因为任务。”
“设计任何触发条件。”
“包括熬夜。”
“故意争吵。”
“故意疼痛。”
“制造恐惧。”
“或者因为以前某次雷雨、月光、地点碰巧同时出现过异常。”
“就专门复现。”
“都不做。”
——
林辰笑了一下。
“听起来像我们在给自己防上头。”
“就是。”
苏晚晴很平静。
“项目有截止时间。”
“人就容易觉得。”
“只试一次也没事。”
“所以现在说死。”
——
“还有玉佩。”
林辰道。
“不能为了明天谁出席。”
“贴一起。”
“加热。”
“降温。”
“或者拿任何方式刺激。”
“对。”
“玉佩只观察自然变化。”
“不能当控制器。”
——
这条。
他们早就知道。
现在只是第一次。
把它和大学项目安排正式绑在一起：
当前已经发生的状态。
可以当现实条件。
未来是否变化。
不能被排进项目计划。
——
吃完饭。
两个人离开新校区食堂。
林辰要回主校区。
苏晚晴留下。
分别前。
他们把决定发进【别再骗我】。
没有发王磊所在的协调群。
因为其中涉及真正身体状态。
——
林辰：
【新增一条。】
【当前互换状态可作为现实排期条件。】
【不得为了任务主动尝试触发、维持或结束互换。】
陈梦瑶很快回：
【举例。】
苏晚晴：
【如果苏晚晴已确认参加主校区访谈，当前苏身体本就在主校区，可以按既有职责出席。】
【但不能因为某天更希望林辰本人在新校区，就去尝试刺激玉佩或制造身体异常。】
——
陈梦瑶：
【同意。】
又补：
【还有本人权限。】
林辰：
【保留。】
【长期报名、退出、署名、家庭决定仍本人确认。】
陈梦瑶：
【那可以。】
她没有因为全知情。
就主动加入“怎么利用互换”的方案设计。
只负责确认这条没有越过既有安全线。
——
王磊那边。
最终只收到普通排期：
【本周林辰主要在新校区完成技术补充。】
【苏晚晴主要在主校区完成需求材料。】
【需要跨校现场时另行通知。】
他回：
【终于不用天天三十七公里爱情马拉松了。】
林辰：
【你少说两句。】
王磊：
【废话密度正常。】
——
晚上。
两个人开始整理联合答辩补充材料。
评委要求补三项。
第一：
把当前原型已经实现。
与尚未实现的能力彻底分开。
第二：
把需求侧状态语义。
与技术侧具体实现的贡献人写清。
第三：
补隐私与撤回流程图。
只写当前能承诺的。
不画不存在的完整系统。
——
林辰负责自己那部分。
【需求与接口状态说明】
他写：
【已确认、未说明、异常待核为需求语义。】
【状态定义用于避免未知信息被展示为确定答案。】
【版本同步机制尚未实现，不在当前原型能力范围。】
署名：
苏晚晴需求线。
这不是意识署名。
是项目公开职责。
但具体贡献记录里。
保留实际完成步骤。
——
苏晚晴负责技术说明。
【当前实现】
【本地测试数据读取】
【基础字段校验】
【单条异常隔离】
【上一轮成功展示结果保留】
【未实现】
【自动数据同步】
【正式版本控制】
【完整审核系统】
【用户账户与权限模块】
没有为了让答辩更好看。
把未来功能写成“规划中已完成”。
——
隐私流程图则两边一起核。
不是共同署名全部内容。
而是每一段标来源。
需求侧负责：
何时需要身份。
什么时候允许退出。
什么情况下必须转正式支持渠道。
技术侧负责：
字段最小化。
权限拆分。
来源关系。
撤回后的状态标记。
——
最后。
他们又把整份材料从头看一遍。
林辰问：
“如果明早突然换回原身呢？”
苏晚晴道：
“按明早的现实状态重新排。”
“如果不换？”
“按现在排。”
“如果玉佩发热？”
“先看身体。”
“如果只是热。”
“记录。”
“不因为答辩临时加测试。”
——
答案都很普通。
没有一个叫：
想办法控制它。
——
晚上十点十二分。
两个人分别确认自己负责部分。
团队共享页面亮起提交按钮。
林辰没有替苏晚晴确认她的需求承诺。
苏晚晴也没有替林辰确认技术实现。
两边状态都变成：
【负责人已确认】
之后。
团队材料才允许提交。
——
林辰按下最终提交。
页面转了一圈。
跳出提示。
【答辩补充材料提交成功。】
下一行。
【本轮评审结果将于次日公布。】
两个人隔着三十七公里。
都看见了同一个页面。
玉佩没有反应。
他们也没有再碰。
明天什么结果。
明天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