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主校区的地铁上。
林辰没急着和苏晚晴讨论。
先吃了包里剩下的小饼干。
苏晚晴身体没有不适。
只是会议太久。
有点累。
另一边。
苏晚晴留在新校区。
先正常吃饭。
再回宿舍整理材料。
——
晚上八点。
三人群的视频接通。
陈梦瑶听完数据权限争议。
第一句不是：
合作方太过分了。
而是：
“他们要的全量原始数据。”
“合同里具体怎么写？”
林辰把讨论稿相关页发给她。
只发项目允许共享的条款。
没有发受访者材料。
——
陈梦瑶看了一遍。
“现在还没定？”
“没。”
“顾承安让我们给权限分层。”
“那别先吵。”
她道。
“查学校现有规则。”
林辰笑了。
“你越来越像他。”
“少恶心我。”
——
陈梦瑶能查的。
不是学校内部后台。
而是学生能正常访问的校内规范页面。
项目管理办法。
学生调研说明模板。
信息采集提示。
创新活动的数据使用要求。
还有学校公开发布的网络与信息管理规范。
她不拥有任何特殊权限。
只是在公开数据库里。
把和当前问题有关的条目一条条找出来。
——
第一条有用的是：
学生项目收集信息。
应与明确目的相关。
第二条：
涉及联系方式等个人信息时。
应说明用途和访问范围。
第三条：
对外共享或改变使用目的。
需要按对应流程重新确认。
第四条：
项目展示材料应优先使用去标识化或汇总信息。
——
这些规则没有直接告诉他们：
“人工入口必须保留。”
也没有写：
“合作方不能做资源平台。”
不能拿无关条款硬套。
可至少证明一件事。
“统一数据池。”
如果不拆用途和权限。
很难和现有校内要求对上。
——
陈梦瑶把每一条都截出正式页面标题和条款位置。
没只留自己总结。
“听证时别说。”
“学校规定绝对不许。”
她提醒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没写绝对不许。”
“它写的是。”
“用途明确。”
“范围匹配。”
“变更用途按流程。”
“那就按原话的意思讲。”
——
林辰点头。
证据能证明多少。
就说多少。
不能为了赢。
先把规则夸大。
——
王磊这时候在四人协调群问：
【今天是不是又吵合同？】
林辰：
【讨论。】
【没吵。】
王磊：
【你们项目到底还做不做东西了？】
陈梦瑶：
【做。】
【但现在需要学生使用反馈。】
王磊马上：
【我能干啥？】
——
这次。
还真有一件适合他。
项目需要补一轮快速反馈。
问题不涉及互换。
也不需要受访者提供敏感经历。
只想验证几种入口设计。
例如：
A。
只有自助问答。
系统判断必要时转人工。
b。
自助问答为主。
页面始终保留“转人工”按钮。
c。
一进入页面就先让真人接。
以及：
用户是否希望系统默认记住过去求助记录。
用于以后推荐资源。
——
同校学生样本。
仍由项目组通过正式招募渠道收。
王磊不能替他们制造“本校反馈”。
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：
找愿意帮忙的外校同龄学生。
跑一轮界面理解测试。
只看按钮和文字。
不问：
你有没有心理问题。
家庭困难。
是否求助过。
也不把结果冒充本校需求证据。
——
王磊听完。
【就是让我找人看看哪个页面更敢点？】
苏晚晴：
【只能说哪个页面更容易理解。】
【“更敢点”涉及个人感受，也可以问，但必须按对方自己表达记录。】
王磊：
【懂。】
【不替别人总结人生。】
陈梦瑶：
【还有。】
【不要收姓名。】
【不要问敏感经历。】
【只记年龄段、学生身份和界面反馈就够。】
王磊：
【年龄段？】
【大家不都大学生？】
【那就只记大学生。】
——
林辰又补：
【外校样本。】
【只能做探索性界面反馈。】
【不能拿来证明我们学校学生一定怎样。】
王磊：
【收到。】
【我会在标题写巨大四个字：外校参考。】
——
第二天下午。
王磊真的交回来十几条。
数量不多。
也没有包装成问卷大数据。
就是一个简单表格。
没有姓名。
没有学校名。
只写：
【外校大学生｜自愿查看三版入口】
结果也不统一。
有人喜欢b：
【我想先自己查，但找不到时得让我主动叫人。】
有人喜欢A：
【真人太慢，我一般不会点。】
还有人选c：
【如果是求助页面，我反而希望先确认对面有人。】
——
关于历史记录推荐。
意见更分裂。
有人觉得方便：
【不用每次重填。】
也有人明确反感：
【我上次问什么跟这次没关系，别给我记住。】
还有一条写：
【如果要记，可以让我自己选记不记。】
林辰看到这一句。
直接标星。
不是因为它自动成了正确答案。
而是说明：
“是否保存”。
本身也可以成为用户选择。
——
陈梦瑶那边。
则把校内规则整理成一张表。
【规则要求】
【当前草案】
【可能冲突点】
【需要合作方解释】
比如：
校内要求：
用途明确。
当前草案：
原始数据统一用于资源平台优化。
问题：
“资源平台优化”是否足以覆盖访谈、回访、推荐、长期画像等不同用途？
——
又比如：
校内要求：
访问范围与职责匹配。
当前草案：
项目相关人员可访问工作数据。
问题：
“项目相关人员”是否需要细分角色？
——
没有一句：
你们违法。
也没有一句：
你们违规已经坐实。
全是：
请解释。
请拆分。
请给权限依据。
——
林辰把这些贴到任务板。
左边：
【人工入口】
中间：
【数据权限】
右边：
【署名】
下面不是情绪。
是材料。
成本表。
受访者确认纪要。
校内公开规范。
本校后续招募的反馈待补。
外校界面测试只作参考。
现有贡献清单。
——
苏晚晴看着板子。
“这样比说‘我们觉得不舒服’有用。”
陈梦瑶道：
“本来就不能靠觉得。”
“但觉得也可以是信号。”
林辰说。
“只是信号后面。”
“得继续找证据。”
——
王磊突然在群里：
【我有个问题。】
【你们这算不算拿对方自己的规则打回去？】
陈梦瑶：
【不是。】
【规则本来就是所有参与方都该遵守。】
王磊：
【你说话现在越来越像顾承安。】
陈梦瑶：
【滚。】
——
几个人难得笑了一会儿。
气氛松下来。
可材料没停。
林辰继续拆人工入口的实际成本。
苏晚晴继续画权限分层。
陈梦瑶把规范页面链接和版本日期全部补齐。
王磊不再碰任何敏感内容。
只把那十几条外校界面反馈整理好。
每条保留原意。
不替别人改成支持他们的证据。
——
晚上十点多。
任务板已经有了一个初版。
他们没有写：
【必须保留人工】
而写：
【需验证：用户主动转人工权是否值得保留，以及保留后的分级成本。】
没有写：
【禁止合作方访问数据】
而写：
【需拆：用途、数据类型、访问角色、授权状态、用途变更。】
——
这才是能拿上桌的东西。
不是：
我们更有人情味。
你们太冷。
而是：
你要删。
请说明为什么删。
你要拿。
请说明拿什么。
谁拿。
拿去做什么。
什么时候停止。
——
林辰刚把最后一条保存。
项目群突然跳出通知。
原定后天下午的条款听证。
因合作方和评审时间调整。
提前到明天下午。
陈梦瑶：
【……】
王磊：
【你们学校是不是特别爱提前。】
林辰看着时间。
又看一眼刚整理完的任务板。
这一次。
没有校车需要赶。
但准备时间。
直接少了一天。
苏晚晴只回了四个字。
【材料够用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