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终稿生效那天晚上。
王磊在【跨校协调】里连发了三个问号。
【？？？】
【所以最后人工入口真留下来了？】
【我那十几个人没白问？】
林辰正坐在主校区食堂。
晚饭高峰已经过去。
窗口前没什么人。
他用着苏晚晴的身体，刚把一碗面吃到一半。
看到消息，先回：
【留下了。】
想了想。
又补一句：
【但不是因为你那十几条反馈直接证明了什么。】
王磊秒回。
【我就知道你要先打击功臣。】
——
视频通话很快接起来。
王磊那头也是食堂。
背景里有人端着餐盘来回走。
陈梦瑶刚从自习室出来，戴着耳机。
苏晚晴则还在新校区。
四个人隔着不同地方。
屏幕却凑到一起。
“先说清楚。”
林辰夹了口面。
“你那批反馈是外校探索样本。”
“不能证明我们学校学生就一定喜欢哪个入口。”
王磊一脸受伤。
“那我白干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苏晚晴道。
“你帮我们确认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几种页面方案都不是只有一种理解。”
——
王磊想了两秒。
“这算夸我？”
陈梦瑶道：
“意思是你没资格宣布b方案全国人民一致好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可以证明。”
林辰接道。
“有人觉得主动找人工重要。”
“也有人觉得人工太慢。”
“还有人愿意让系统记过去记录。”
“也有人很反感。”
“所以我们上听证的时候。”
“不能装成用户只有一种想法。”
——
王磊靠回椅子。
过了一会儿。
忽然笑了。
“那不还是帮上了？”
这次。
没人否认。
“帮上了。”
林辰说。
——
王磊脸上那点得意立刻藏不住。
“我早说了。”
“本项目外部民间顾问。”
陈梦瑶：“你没有这个职位。”
“那叫战略合作伙伴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荣誉股东？”
“更没有。”
“那我到底是什么？”
林辰想了一下。
“王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奖发得跟没发一样。”
——
笑完。
王磊却没马上换话题。
他拿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。
“其实我之前一直有点不明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为什么非得把我卡在半截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。
没有质问。
“就是。”
“有事让我帮。”
“有些东西又明确不告诉我。”
“陈梦瑶知道得比我多。”
“我也接受。”
“但有时候还是会想。”
“是不是我知道多了反而会坏事。”
——
林辰筷子停了一下。
陈梦瑶没有抢答。
苏晚晴也没说话。
王磊继续：
“你们别紧张。”
“我不是逼供。”
“我就今天突然觉得。”
“原来不知道全貌。”
“也真能干活。”
——
他说完自己先笑。
“挺神奇。”
“以前我总觉得。”
“兄弟之间要么知道。”
“要么不知道。”
“哪有知道百分之四十这种事。”
“现在发现百分之四十也能跑。”
“前提是你们别让我拿百分之四十去编剩下百分之六十。”
——
林辰看着屏幕。
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从王磊第一次察觉他们不对。
到现在。
他问过。
猜过。
开过玩笑。
甚至把那套私下协作叫过“秘密项目”。
可真正碰到不能说的地方。
只要他们明确一句：
别问。
王磊确实没有偷偷往里钻。
让他挡八班。
他就挡八班。
让他只转公开材料。
他就只转公开材料。
让他做外校界面反馈。
他甚至真在标题上写：
【外校参考】
一个字都没往本校需求上硬贴。
——
林辰忽然想。
是不是该告诉他了？
不是为了奖励。
秘密不是奖牌。
也不是“你表现好，所以升权限”。
可一个人站在外面帮了这么久。
每次都得接受：
陈梦瑶知道更多。
你别问。
时间长了。
公平吗？
——
王磊还在说：
“而且我今天有种成就感。”
“虽然你们合同我一个字没看。”
“听证我也没参加。”
“但那十几条反馈至少进过材料。”
“是不是？”
“进过附件。”
苏晚晴说。
“标了探索性参考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王磊笑。
“以后你们项目真做出来。”
“我要跟八班吹。”
“我参与过早期用户研究。”
林辰：“你敢说用户研究四个字，梦瑶能顺着网线过去打你。”
陈梦瑶：“是界面探索反馈。”
王磊：“学术圈真难混。”
——
通话快结束时。
王磊忽然道：
“行了。”
“你们忙吧。”
“下次有这种我能帮的继续叫我。”
“但提前说边界。”
“别让我猜。”
“嗯。”
林辰应了一声。
王磊冲镜头摆摆手。
退出。
——
画面少了一格。
只剩三个人。
陈梦瑶第一眼就看向林辰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？”
林辰没否认。
“我在想。”
“要不要告诉他。”
苏晚晴没马上表态。
“为什么突然想？”
“因为他已经帮到这种程度了。”
“这不是理由。”
陈梦瑶说。
林辰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——
“知道真相不是奖励。”
陈梦瑶道。
“他帮得好。”
“所以告诉。”
“他帮得不好。”
“就不告诉。”
“这样才奇怪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奖励。”
“那就问最实际的。”
“他现在完成这些事情。”
“需要知道完整真相吗？”
林辰沉默。
答案是：
不需要。
——
陈梦瑶继续：
“他现在承担的是。”
“老同学侧社交。”
“公开材料。”
“普通提醒。”
“还有你们明确授权给他的外部小任务。”
“这些都不需要他知道。”
“谁的意识在哪具身体里。”
——
“但他一直被蒙着。”
“你们没有骗他去承担危险。”
陈梦瑶道。
“也没让他替你们碰账号。”
“替你们签东西。”
“或者拿不知道的风险做实验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不完整。”
“知道可以拒绝。”
“也知道陈梦瑶掌握更多是因为职责不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和把一个人骗进来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——
苏晚晴这才说：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完整真相一旦告诉。”
“他就不能再不知道。”
林辰看她。
“这不是一句。”
“听完不合适就当没听过。”
“重生。”
“互换。”
“玉佩。”
“高考阶段发生过什么。”
“这些全部进去以后。”
“他以后看见我们任何异常。”
“都会多一层判断。”
——
陈梦瑶点头。
“所以真要告诉。”
“至少不能因为今天心软。”
“临时在群里全倒给他。”
“应该先确定。”
“他是不是已经到了。”
“需要知道才能继续参与的阶段。”
“以及。”
“他愿不愿意听一个听完不能撤回的秘密。”
——
林辰低头看着碗里已经有点坨的面。
半天没说话。
他还是觉得。
一直瞒着王磊。
有一点堵。
但陈梦瑶说得也没错。
不能因为这份堵。
就把另一个更重的东西。
直接压过去。
——
“所以。”
林辰问。
“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？”
陈梦瑶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
她看着屏幕。
“现在还不到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