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笑了一會兒，小燕子仰起臉看向爾泰︰“那你去給周安說？”
爾泰微微頷首︰“好。”
小燕子眼楮一下子亮晶晶的，像盛了星光，湊近幾分追問︰“那你準備怎麼說呢？”
爾泰眉梢輕輕一挑，笑著反問︰“你猜？”
小燕子眼珠一轉，清了清嗓子，刻意壓低了聲線，學著爾泰的模樣，一本正經模仿︰“周安，你準備什麼時候娶明月？”
爾泰听得無奈，笑著輕輕搖頭︰“哪能這麼直接質問。”
小燕子歪著頭，不解地追問︰“那你打算怎麼問？”
爾泰抬手，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掌，眼底帶著從容笑意︰“你就別操心了，這是男人之間的談話。”
小燕子聞言，小嘴微微撅起，瞪了他一眼，悶悶地不再開口，心里卻依舊好奇，不住暗自猜想爾泰會如何同周安交談。
爾泰見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︰“等我跟他談過了，回來再同你說。”
小燕子眉眼一展，笑著點頭望著他︰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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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一會，小燕子獨自在屋里來回打轉，時不時踮腳往門外張望，嘴里小聲嘟囔著︰“怎麼還不回來？”
“夫人。”
是明月的聲音。
小燕子聞聲抬眼望去，就見明月提著食盒笑盈盈走進來，邊走邊道︰“紅豆蓮子百合粥，我熬了好久，沙沙軟軟的，夫人快來嘗嘗。”
清甜的粥香漫開，小燕子肚子“咕嚕”響了一聲。
她自己一怔，抬眼對上明月的目光，兩人不約而同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明月將小碗盛滿放到桌上，擱好勺子，柔聲說道︰“快來，我還備了幾個小菜。”
小燕子三步並作兩步奔到桌邊坐下，拿起勺子就要往嘴邊送，明月連忙伸手輕輕一攔︰“小心燙。”
小燕子朝她皺了皺鼻子，招呼道︰“你坐啊，咱們一起吃。”
明月點點頭，取了碗筷給自己也盛上一碗，挨著桌邊坐下，隨口問道︰“二少爺呢？”
小燕子答道︰“去找周安了。”
明月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，輕聲應了句︰“哦。”她拿勺子慢慢攪動碗里溫熱的粥，心底隱隱浮起一絲不安，低聲問道︰“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小燕子瞧出她擔憂的模樣，心頭一動，故作深沉，緩緩開口︰“好像是騰越那邊又不太平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明月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顫，勺身磕在瓷碗上，叮地一聲脆響，聲音都帶上幾分慌亂，“那……那他還要再去騰越嗎？”
小燕子輕輕搖了搖頭︰“不知道。”
屋內氣氛一時沉了下來。
小燕子見明月這般憂心忡忡，心底又生出幾分心疼，輕聲喚道︰“明月。”
明月正怔怔出神，不知在想些什麼，听見呼喚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小燕子看著她，慢慢問道︰“你是不是很擔心他？”
明月咬住下唇，極輕地點了點頭。
小燕子一看有戲，連忙往前湊了湊，追問道︰“那，你一定是很喜歡他吧？”
明月听見這句，微微張著嘴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她抬眼望著小燕子，臉頰慢慢染上一層薄紅，怔怔愣在原地，似是在心底細細掂量這句話。
小燕子靜靜看著她，耐心等著她回話。幾息過去，明月依舊一言未發，小燕子心里有些著急，伸手輕輕推了推明月的手，再次追問︰“你說話呀，你是不是很喜歡他？”
明月方才回過神，聲音細弱︰“格格，我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房門輕輕一響，爾泰含笑邁步走了進來，恰好打斷了明月的話。
明月心頭一跳，下意識閉了唇，臉上殘留的緋紅還未褪去，整個人微微有些局促。
小燕子瞥見爾泰笑嘻嘻的模樣，當下坐不住了，把臉一扭，不再看他，埋頭自顧舀粥吃，不搭一句話。
爾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模樣弄得莫名其妙，挨著小燕子身側坐下，手臂輕輕踫了踫她，低聲問︰“怎麼了？誰惹你了？”
小燕子依舊垂著頭，悶頭喝粥，半點不理他。
爾泰無措地轉頭看向明月。
明月尷尬地牽起一抹笑，連忙起身︰“二少爺回來了，您陪著夫人吃飯，我先告退了。”
她說完，端起自己那碗粥，快步退了出去，一溜煙便沒了蹤影。
屋內只剩他們二人。爾泰被這兩人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，伸手拉住小燕子的手，小心翼翼試探︰“到底怎麼了？方才你們在說什麼？”
小燕子輕輕嘆了口氣，抬眼瞪了他一眼︰“就是你惹我。我正問明月有多喜歡周安，明月都要開口說了，你一進門，全給打亂了。”
爾泰這才知曉自己回來得不是時候，也跟著嘆了口氣︰“這……這確實怪我，可我事先也不知道你們正說到要緊處啊。”
小燕子哼了一聲，沒有接話。
爾泰微微湊近她的臉龐，輕聲哄道︰“我將功補過好不好？”
小燕子斜眼乜了他一下︰“怎麼補？”
爾泰湊得更近，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，唇角帶著笑意︰“我已經問過周安了。”
小燕子一听，瞬間來了興致，立刻轉過臉，正色望著他追問︰“他怎麼說？”
爾泰笑著直起身，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衣袖，慢悠悠開口︰“夫人，先給我盛碗粥。”
小燕子瞧他這副洋洋得意的模樣，撇了撇嘴，心底暗忖︰得瑟小樣。手上卻乖乖拿起勺子，給他盛好一碗粥推到他面前︰“給。”
爾泰故作矜持︰“夫人說話的語氣，可以再溫柔一點。”
小燕子瞪他一眼，咬著牙壓低聲音︰“相公請喝粥。”一邊說，一邊將勺子遞過去。
爾泰望著她氣鼓鼓的模樣，心底只覺得發癢好笑，繼續端著架子︰“夫人喂我。”說完便微微張口，靜靜等著。
小燕子直接把勺子“當啷”一聲放回碗中，沒好氣地盯著他，稍稍提高聲音一字一頓︰“福、爾、泰！”
爾泰一見這架勢不妙，連忙自己端起瓷碗，飛快扒了兩口粥，慌忙道︰“我自己來，自己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