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李诗权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，他决定对慕小江采用史上最严措施，不会太迁就他，不服就干。
周三夜里，咔哒。
门开了。慕小江眼睛都没睁全，被角就被掀开了，李诗权躺进来，胳膊一捞，直接把人收进怀里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到点了。”他说，“睡你的。”
慕小江都习惯了，认命地往床里侧挪。今天的搂法跟昨天一样，胳膊压着后背，不重，但稳得很。
慕小江刚要睡着，手忽然又被抓住了。
十指相扣，一根一根，被李诗权扣得死死的。
慕小江一个激灵，彻底醒了：“你他妈干什么？！说好的只许抱！”
“基础课过了。”李诗权在他后脑勺上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今天进阶。”
“进什么阶！合同里没有牵手这一条！”
“合同里也没写，只能抱。”李诗权扣着不放，慢条斯理，“解释权在甲方。听过吧？”
“你！”慕小江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再挣，那十根手指纹丝不动。
“赶紧松手！”
“明天，”李诗权开口了，语气平常得像问天气，“你还去不去见小何了？”
慕小江一顿。
去。当然去。缩回去的那一下，他还记着呢。
“……去。”
“那这个，就得多练。”李诗权把话钉死了，“牵手都炸毛，明天到跟前，你还得缩。练熟了，手不抖了，人才稳。懂不？”
“歪理！这是歪理你知不知道！”
“睡吧。”
十指相扣着，一夜没松。
慕小江后来是怎么睡着的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就记得睡前最后一个念头：这拳头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出去。
……
周四晚上，李诗权更过分了。
关了灯，躺好了，搂也搂了，手也牵了。李诗权忽然开口。
“跟我说晚安。”
“……说什么？”
“晚安。”李诗权撑着头看他，黑暗里看不清表情，就看见一双眼睛，亮着，“说了，才能睡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
“行。”
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李诗权不催，不动，也不睡。就那么撑着头，看着他。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慕小江被看得头皮发麻，浑身难受。这算什么？敖鹰呢？！
“……晚安。”最后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行了吧！”
“乖。”
李诗权收回脑袋，把他往怀里拢了拢，三秒后呼吸就匀了。
慕小江瞪着天花板，肺都要气炸了。亏了。今晚这个，亏大了。
……
周五早上，早饭桌上。
慕小江正埋头扒粥，突然一勺蛋羹递到了嘴边。
“快张嘴。”
他张嘴接了。咽了。全程条件反射。
咽完他愣住了，抬头，李诗权已经收回勺子，在自己那边喝了口粥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“你喂我干什么？！”
“你昨天说蛋羹好吃。”李诗权头也不抬，“尝尝今天的咸淡。”
“我自己有手！你喂我感觉有点怪怪的。”
“嗯，”李诗权放下勺子，终于抬眼看他了，“你不会从来没喂过没女朋友吧，所以你不懂这些，所以要多学。”
慕小江噎得说不出话。这什么逻辑？这什么强盗逻辑？！
吃完饭出门，刚换好鞋，又被拽住了。
李诗权站在他面前，抬手两下，把他支棱着的衣领捋平了，又拍了拍肩，跟出厂设置似的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门关上，慕小江在楼道里站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个「哦」。
他一个大老爷们，被管饭，管睡，管晚安，出门还要被理领子。这日子，全天下还有第二个这样的租客吗？
跑单的路上，他掰着指头数：这礼拜，被牵了三晚上手，被捏了两回脸，被喂了一勺蛋羹，晚安说了两回。数完他自己都懵了。
这账，收谁的钱去？
白记。
……
周五夜里，躺着，慕小江睡不着。
明天周六，约了小何。上次缩回去那一下，明天得补上。说什么都不能再缩了。不就是个亲吗，都是处对象的人了，多大点事啊。
可他心里还是没底。一到跟前，万一手又抖了呢。
要不……
今晚让李诗权给自己加练一晚？就一晚。反正都练了一个礼拜了，熟一点，明天考试就不慌了……
慕小江猛地坐了起来。
黑暗里，旁边的呼吸顿了半拍。
“怎么了？”李诗权的声音，带着点睡意。
“没、没事！”慕小江一把躺回去，蒙上被子，“睡你的觉！”
被子里，他把脸埋着，耳朵根子烧得慌。
疯了。刚才那个念头，是从他脑子里长出来的？
他居然，想让李诗权给自己加练？
疯了疯了。睡觉！明天还有正事！
这一夜，慕小江翻来覆去，后半夜才睡着。
睡着之前，他迷迷糊糊又想起来一件事：李诗权周五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明天去见小何？考得怎么样，回来汇报。”
汇报。
他明天跟小何那场考试，必须打胜仗，不然真的丢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