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小江到了站点，车都没支稳，人直接推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。
老板正端着茶杯，被他这一下愣住了。
“我问你，”慕小江站在办公桌前面，居高临下，“昨天我那些单子，全是横跨半城的远单，全是出餐最慢的店，一个顺路的都没有。系统会这么派单吗？是不是你故意搞的鬼？”
老板抬起眼，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的年轻人，火气从脸上就能看出来。
要搁平时，跑单的敢这么进来讲话，早就被撵出去了。可老板多精的人，一眼就掂量出来了：这家伙来硬的，来硬的不行。
“误会。”老板放下茶杯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好声好气的，“都是误会，系统抽风了，我跟运营那边说了，今天就正常了。”
“最好是你说的这样。”
慕小江丢下一句话，转身就走了：
“如果这几天要是还是一样的垃圾单，老子大不了不干了。”
说完摔门走了。
老板端着茶杯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回去了。
……
慕小江前脚走，阿豪后脚就进去了，悄悄的把门带上。
“姐夫，慕小江那小子刚才跟你横什么了？”
“没啥。”老板冷笑了一声，“说要是不给他好单，他就不干了。”
“那正好，开了他不就完了？”
“开他？”老板喝了口茶，“他要是走了，你们站点上哪再找单量这么高的人？再说了，当着全站的人开了他，别的骑手心里怎么想？”
阿豪不吭声了。
“跟他正面冲突，是下下策。”老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，“对他这种人得来软的。”
“软的怎么搞呢？他那个软骨头，越软越硬。”
“借刀杀人。”老板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，抬眼看着阿豪，“你不是喜欢小何吗？我有办法让他们分开。”
阿豪一愣：“这跟小何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小何是他对象。”老板慢悠悠地说，“我有一个办法，可以叫慕小江恨小何，还能顺手报复了他，一箭双雕。”
“怎么做到呢？”
老板往椅背上一靠，声音压低了：“你去找小何，就说，我跟慕小江协商好了，这事算翻篇了，让她帮慕小江调一些好单过来，算是双方递个台阶。”
“她会信吗？还有他们天天一起会跟慕小江说的。”
“所以我让你加一句。”老板竖起一根手指头，“调单的事，不许跟任何人说，包括慕小江，也不能说，你就说，这事要是传到其他骑手耳朵里，人家都有意见了，凭什么给慕小江开小灶？这台阶就递不成了，你也把慕小江害了。”
阿豪听着听着，咧开嘴了。
“她瞒着慕小江把单调了。”老板接着说，“到时候我拿着调单记录，就说她私自帮自己男朋友调单，滥用客服权限，对他们两个做出处罚。她挨了罚，你猜慕小江知道了是什么心情？她会说不知情？调单记录上白纸黑字，都是瞒着他干的。”
“姐夫，还是你狠。”
“去办吧。记住，话要原样说，一个字都别改。”
……
下午，阿豪晃到客服工位边上，客气得不像他。
“小何，忙呢？”
小何头都没抬：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好事。”阿豪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老板把慕小江叫去谈过了，单子的事是误会，翻篇了。老板说，让慕小江递个台阶，你就帮他把明天的单子理一理，调几单好的，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小何敲键盘的手停了。
真的假的？
老板松口了？
“老板原话，我一个字没改。”阿豪看她的表情，补了一句，“还有啊，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，包括慕小江。偷偷递台阶，传到别的骑手耳朵里，人家该有意见了。”
帮自己男朋友调单，这有什么不愿意的？
小何心里就转了这一个念头：慕小江能少受气，这事就算了了。
“行。”她答应得果断，“我等下整理出来。”
“痛快。”阿豪笑着拍了拍工位的隔板，“那可说好了，一定要保密啊。”
……
第二天，慕小江一上线，单子果然全变了样。
顺路的，出餐快的，一家接一家，连取餐口都不用等了，一天下来，单量比昨天翻了一倍还多，超时预警的一个都没有。
他跑得脚下都带风，心里还在犯嘀咕。
老板还真没骗他？
傍晚跑完单，他哼着小曲回家了。
“好奇怪。”到家他把头盔一摘，跟小何说，“今天单子全都顺路，跟捡钱似的。”
小何正在盛饭，听到他这么说，她觉得自己努力没有白费。
“是吗。”她把碗递给慕小江，脸上带着笑，“顺路好啊，可能前面都是误会。”
“嗯，估计是。”慕小江扒了一大口饭，“早该这样，非得逼我去闹一场。”
小何看着他吃得香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。
看来这台阶，递对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把调单的事说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不能说，再说阿豪说了要保密，再说传到别的骑手耳朵里，这台阶就白递了，再说了，就慕小江那大嗓门，嘴上没个把门的，万一说漏了，以后又得吃烂单。
不说，是为他好。
小何给他夹了块排骨，笑眯眯的，一个字都也没提，只是暗示他今晚有作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