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慕小江一睁眼，小何还躺在他怀里。
她睡得不安稳，眉头皱着，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，被子滑到了腰下，小何的锁骨下方还留着他昨晚没控制住的力道留下的唇印，他目光停了一秒，喉咙动了动，把视线移开了。
昨晚的事，一幕一幕从脑子里过。
昨晚小何哭着把阿豪传话的事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怎么开的口，怎么劝她保密的，一个字都没落下。还有小何对他的深情投入，还有站点老板和阿豪联手耍自己的女朋友。
这一幕幕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，突然他猛的摔了一下床上的抱枕，抓起外套起身就要去站点，准备给小何出气。
“你要去干嘛，等你气消了我们再一起去站点吧！你现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小何一把抱住他。
慕小江把她从腰上掰下来，她又一趟一趟爬回来，最后一次，小何用腿勾住他腰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，带着哭腔说：“你要一个人去，先把我弄死。”
闹了好久，慕小江嘴上总算答应了：“行，我不一个人去，你再睡吧。”
两个人约定，以后谁也不许瞒谁，有事第一时间和对方讲。
其实那口气，他是一点都没有咽下去。
应得那么快，是搪塞。他自己很清楚，她也未必信。
等小何眼睛闭着了，慕小江轻手轻脚抽了胳膊，下了床。
小何眼皮动了动，没睁。
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。她眉头皱着，看样子是睡着了。
慕小江洗了把脸，换了外套，进厨房倒水，顺手拉开抽屉，把那把水果刀揣进了兜里。
刀不大，巴掌长，但是吓唬人够用了。
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带这刀干嘛。总不能真捅谁。就是觉得，这口气憋到今天，得带点什么东西稳妥一点。
他把外套往下拽了拽。刀柄硌着胯骨，硌得慌，又换了个兜。
他蹲在门口系鞋带，压着嗓子朝卧室说了句：“宝宝你继续睡，我出去跑两单，中午就回。”
门轻轻关上了。
卧室里，小何睁开了眼。
她昨晚就没睡踏实。他说“明天再说”的时候，应得那么痛快，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。气头上的人，哪有这么容易收火的。
所以他一起床，她就醒了，一直眯着眼装睡，就等着看他到底要干什么。
刚才他蹲在门口，她从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看到他往口袋里揣了一把刀。
跑单？跑单带什么刀？他嘴上说消气了，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一定要出气。
小何一骨碌爬了起来，抓过椅背上的外套，套上一只袖子，另一只袖子空甩着就往外跑了。
楼道里，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，照着她慌乱的影子。
她连门都顾不上锁，追到小区门口，那辆电动车刚拐过前头的红绿灯。
“慕小江！”
她用尽全力喊了一声，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，前面的人根本听不见。
小区门口的树底下正好锁着一辆共享单车。她掏出手机扫码，手指头抖得点了两下才开。
跨上去，蹬起来就拼命的追。
路口红灯，她眼睁睁看着那辆电动车窜出去老远，急得眼圈发红，她的腿越蹬越沉。
前面，慕小江满脑子都是那几张无耻的脸。
老板甩记录时慢条斯理的样子，阿豪一摊手说“你有录音吗”的样子，一句一句，全在他眼前飘过。
他把油门拧到底，一头扎进了早高峰的车流里，一路狂飙朝站点去了，老子他妈的干的就是你们这帮孙子，敢调戏我的女人，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