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高峰刚过，站点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就老板办公室的门开着。
慕小江的电动车直接怼进院子，前轮擦着花坛停住。他跨下车，大步往办公室走，兜里的刀柄，一下一下硌着胯骨。
办公室里，老板坐在茶台边上盘串，阿豪靠在门边啃包子。
“哟，”阿豪先看见他，“今天不上班，跑来干什么？”
慕小江没理他，走到办公桌前面，盯着老板。
“调单这个坑，是不是你挖的？”
老板抬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接着盘他的串。
“什么坑？误会，都是误会。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我对象都说出来了。”慕小江一字一句，“你说你跟我和解好了。你让阿豪去传话。你还嘱咐，不许声张，不许告诉我。”
“老板，你这是递台阶，还是故意下套？”
老板盘串的手，停了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阿豪传的话，就是证据！”
“哦，”老板笑了，“空口白牙。调单记录在这摆着，你说没让她调，谁信呐？”
阿豪在门边嘿嘿笑：“就是，录音呢？拿出来啊，总不能血口喷人吧。”
慕小江猛地回头。
阿豪往前一步，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：“你在这里凶什么凶？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？”
这一推，把慕小江最后一点火彻底点着了。
慕小江身高一米八三，一身腱子肉，天天骑车爬楼攒下来的力气。阿豪在他手里，跟提一只鸡似的。
他反手薅住阿豪的衣领，一把把人抡到办公桌上，拳头照着脸上就猛拳下去。
一下，两下。
老板吓得跳起来了：“哎哎哎！干什么！慕小江你敢动手？”
老板想伸手来拉，被慕小江胳膊一扫，整个人跌坐在茶台边上，茶杯滚了一地。
阿豪被揍的嘴角流了血，血顺着下巴滴在桌上。
他推了这么一下，人就被摁在桌上捶了。
“慕小江你他妈的敢打我？！你竟然敢打我？！”
慕小江揪着他衣领，把人继续从桌上提起来：“老子打的就是你。塞烂单，传话，做局，调戏我女朋友，哪一样不是你干的？”
老板从地上爬起来，哆哆嗦嗦掏手机：“我报警了啊！你等着！”
阿豪捂着嘴角，趁乱从慕小江胳膊底下钻出去，一瘸一拐冲出门去。
“你等着！”
慕小江想要追，眼角一扫：
阿豪从墙根抄起一根铁棍，修车摊上撬胎用的，攥在手里，转身冲了回来。
“老子弄死你！”
铁棍刚抡起来了。
慕小江脑子里的血，轰一下全涌了上来。
他手伸进兜里，攥住了那把水果刀。
“慕小江你别乱来！！”
门口一声喊。
小何冲了进来，外套空着一只袖子，满脸是全是汗，头发都跑散了。
她一眼看见他手在兜里的动作，魂都吓飞了，扑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，死死抱住他。
你那把刀真拔出来，今天这事就不是打架了。
“别掏！求你别掏！小江你千万别干傻事，你要是出事了，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慕小江的胳膊，被她抱得死死的。
听到小何的呼天抢地，慕小江心里挺难受的。
阿豪举着铁棍，愣在门口，不敢进来，又不敢放下。
老板举着手机，屏幕亮着通话中，冲这边喊：
“都别动！110已经拨出去了！警察马上就到！”
满屋子人，谁都没动。
那把刀，还在他兜里，没有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