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到家，小何迎上来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慕小江把外套一脱，往沙发上一坐，“有李医生帮忙。赔的钱都是人家垫的，一千块。”
小何“哦”了一声，声音有点虚。
慕小江扭头看她：“李医生知道这件事，是不是你跟他说的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小何把手背在身后，“我感觉他能帮到你。不过我一开始也不敢联系他，怕你吃醋，后来想想，你的安全最重要。反正我什么都跟你说了，你不要生气哦。”
慕小江盯着她看了两秒，摆摆手：“不会。李医生是好人，不像阿豪那种人，我怎么可能吃醋呢。”
小何松了口气，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，话锋一转：“人家帮了你忙，还帮你垫了一千，你是不是应该把钱还了？再买点东西，感谢一下？”
“肯定的，今晚就去。”慕小江摸了摸兜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不过我身上就剩四百块了，一千块干脆下次再还了，今天就买瓶酒算了。。”
“我有。”小何已经掏出手机，手指划拉两下。
慕小江手机震了。转账，两千。
“我一个大老爷们，怎么可能要你的钱。”慕小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。
“我都是你的人了，还分那么多干嘛。”小何把手机又塞回他手里，“你这人哪里都好，就是死要面子，大男子主义。我的钱，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啊。”
慕小江攥着手机，半天，说了句：“回头还你。”
下午五点多，慕小江拎着一箱啤酒、两袋菜，敲开了李诗权家的门。
李诗权开了门，看见这一大堆，眉头先皱了：“人来就可以，买这些东西干嘛。”
“我不能占你太多便宜。”慕小江把东西往玄关一放，直奔主题，“上午那一千，我先还你。”他掏出手机，点开转账，“这个钱先还了。以前记账的，等有钱再还。”
转账发过去。李诗权低头点了点，当着他的面，点退了。钱原路返回了。
慕小江的手机又震了。
“你今天来陪我喝酒，就可以抵一千了。”李诗权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所以，你不欠我的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慕小江急了，“你今天帮我解决问题，我也没给你算工钱。我来陪你喝个酒，怎么也不能算工钱。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慕小江张了张嘴，没词了。他发现这人从来就没打算让他还清过什么。
菜进了厨房。慕小江系上围裙，红烧肉，清蒸鱼，都是跟案板后面这位现学的。李诗权就在旁边看着，不插手，偶尔递个盘子。
菜好了一箱啤酒开了，两个人坐下，一口肉一口酒。
喝到半截，慕小江叹了口气：“我和小何，那个站点估计是待不下去了。就算回去，那老板指不定还得找各种理由扣我们的款。”
“他们敢扣你款，你告诉我。”李诗权放下杯子，“我叫我们医院的法务部的律师帮你去要。”
慕小江一愣：“医院还有法务部？”
“有。”李诗权给他满上，“工作的事你也不要担心。趁这段休息的时间，看看你想做什么。到时候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又一杯酒下肚，慕小江心里热起来了。这人情越滚越大，大得他心里发慌。
“李哥，”他把杯子搁下，看着李诗权，“那你要我怎么报答你啊？”
李诗权没说话。
他直勾勾地看着慕小江，眼镜片后面那双眼，一动不动。
慕小江被看得心里发毛，马上又补了一句：“除了和你做那个不可以，其他事情都可以。因为我非常爱我的对象，我不能背叛他。”
“男人花心，是能量之源。”李诗权说。
什么玩意儿？还能量之源？怎么听着跟搞传销似的，妈的，想给我洗脑。
“求你了，李医生李哥我真的做不到。”慕小江往椅子背上一靠，跟挡什么似的，“李哥，你不要为难我了。我可以为你下刀山上火海，但是不能和你有那种关系。”
说完他站起身，抓起外套：“那个，时间不早了，我先回了。”
手刚伸出去，手腕被人一把攥住，拽了回来。
慕小江一个趔趄，跌回椅子上。
李诗权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，没松。
窗外的天，黑透了。
“松手。”慕小江往后挣，椅子腿蹭地。
李诗权往前倾了半寸，酒瓶撞在一起响了一声，灯光把他影子压下来，罩住慕小江。
“刀山火海都肯，陪我坐会儿，不肯？”
慕小江低头看着那只手，酒气顶着脑子。手腕上那圈温度烫得他心慌。
“坐会儿可以，你先松开。”
李诗权松了，指尖从他手腕滑过去，擦出一道痕，像故意的。
慕小江把手揣兜里，靠住椅背喘了口气。屋里静得只剩冰箱嗡嗡响。李诗权给他倒了杯酒，沫子溢出来，顺着瓶身淌。他拿纸巾擦，慢条斯理。
“你怕我，不应该啊，上午还把人嘴打出血了。”
“谁怕了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敢看我。”
慕小江抬眼，正撞上他的目光。隔着镜片，那双眼睛沉得不见底，他后背贴紧椅背，想站起来，但是腿是软的。
“小何在家等我。”
“喝完这杯，让你走。”
慕小江仰头灌下去，杯子磕在桌上。李诗权笑了，抬手替他把歪了的衣领理正，指尖擦过他颈侧，一触即离。
“走吧，门没锁。”
慕小江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。
“李哥，今天的一千还是转你吧。”
“我说了你来陪我喝酒一千就不算了。”
“那我以后不来了。”
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会来的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慕小江脑子里还响着那句——你会来的。他把外套裹紧，走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