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何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了，走之前把早饭给他摆在桌上，说中午自己解决，别老吃泡面。
家里一下就空了。
慕小江上午也出去转了一圈，还是没戏。中午回来躺着刷手机，招聘软件翻得都快背下来了，还是那些：要证的，要押金的，要大专的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。
没人说话，没人催他，连个吵架拌嘴的都没有。慕小江这才发现，有人在家的时候烦，没人在家的时候，更烦。
四点多，他给李诗权发了条微信：“李哥，晚上还是你说好的那个点是吧？”
那边回得很快：“可以早点过来，菜我做好了。别带酒，家里有。”
别带酒。
慕小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。让他空着手上门喝人家的酒？那这顿酒就算李哥请的，欠上加欠。
不行。
他出门转了一圈，拎了一箱啤酒回来，到了李诗权家门口，门一开，一股红烧肉味。
李诗权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“说了别带酒。”
“我喝我自己的。”慕小江把啤酒往地上一放，“你备你的，我喝我带的，两不耽误。”
李诗权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行，随你。”
四个菜，红烧肉炖得透亮，还有一盘酱牛肉。两个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，聊他这几天找工作的事，叉车证、押金，慕小江挨个说了，李诗权听着，不时笑一声。
聊到兴头上，李诗权忽然问：“上次你怎么揍那个阿豪的？把人家嘴都打弯了。”
“看他不顺眼。”慕小江灌了口酒，“还有，他想占我对象的便宜。所以就揍了。”
“牛。”李诗权竖了下大拇指，“我喜欢你这个性子，不服就干，不过为啥我占你便宜，你不揍我呢？”
说完，顺手摸了一下慕小江的脸。
不轻不重，手指在脸侧蹭了一下，就收回去了。
慕小江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们不一样。他心里先冒出来这么一句，嘴上跟着说了：“我们不一样。你不过分，就没事。”
“哦？”李诗权挑了下眉毛，“那过分呢？”
说完人就凑过来了，在慕小江脸上亲了一口。
快得慕小江连躲都没来得及。
李诗权坐回自己位置，端起酒杯，跟没事人一样：“过分，你会揍我吗？”
慕小江没说话。
揍他？他帮我垫付一千赔偿款，他帮我请律师，帮我垫钱，帮我拿回五千多。揍他？这手抬不起来。
可不能揍……
“李哥。”慕小江明显在扯开话题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比平时硬，“我现在失业，我对象上班，我心里压力比较大。你有什么建议没？”
李诗权看了他两秒，笑了，给他把酒满上：“不用着急。条条大路通罗马，放平心态。失业又不是失败，失业只是人生一段空档，用这段时间，好好发挥你的特长。”
慕小江皱眉：“我有什么特长。”
“再说了，”李诗权不接这茬，慢悠悠往嘴里送了块牛肉，“哪怕你啥都不干，凭你这身皮囊，也饿不死。”
慕小江的脸腾一下就热了。
“李哥，”他声音大了起来，“我是正经人啊！我还有对象的！你说的什么特长、什么皮囊，我知道啥意思了。我只想找个正经工作，靠自己努力赚钱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李诗权抬手投降，“正经工作，慢慢找。来，吃肉。”
这话头就这么过去了。之后俩人又喝了几轮，聊了些别的，慕小江喝得脸通红，心里那点别扭，被酒压下去一截。
九点多，手机震了。小何发来的：“下班啦！你吃饭没？给你带了鸭脖。”
慕小江看了眼时间，起身：“李哥，我对象下班了，我得回了。”
李诗权也没拦，起身送他到门口：“路上慢点。”
一箱啤酒还剩四罐，李诗权也不让拿：“放着吧，下回来喝。”
“下回”两个字，慕小江没接。
下楼，夜风吹在他脸上，脸上那一块，好像还有点烧。
慕小江一边走一边琢磨李诗权的话。
空档，人生一段空档，用这段时间发挥特长。
意思还不明白吗？他现在没班上，李哥是让他干点别的挣钱。干什么，怎么干，李诗权没差把话直接挑明，就隔着一层窗户纸，等着他自己捅破。
还有那一口。
亲就亲了，他连躲都没躲。这算过分吗？他想了一路也没算明白。没揍，那按他自己说的话，应该就是没过分。
慕小江甩了甩头，把这笔乱账甩出去。
不行。他想得清清楚楚：别的都能商量，这个绝对不行，绝对要守住底线。
就算是李医生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