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慕小江先醒的。
小何背还是对着他，被子拉到肩膀，一夜没翻过身。
慕小江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，没绕那个弯。他伸手过去，一把把人拉了过来，胳膊一收，圈进怀里。
小何被拽得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“行了吧。”慕小江下巴抵在她头顶上，声音还是哑的，“闹一晚上了，你够本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哄的意思，倒像是在宣布：这事翻篇了。
小何靠在他怀里，没再动。
她有点恍惚。以前的慕小江不是这样的，以前吵完架，先服软的永远是他，递水、点外卖、变着法子逗她。
可今天这个人，把她拉过来，就那么一句话，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劲。
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，但架是真吵不下去了。
毕竟现在自己已经被慕小江直接搂进怀里了。
慕小江在这种事情上，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，也从来不会克制自己，一向都是直来直去。
“放松……”
“慕小江你怎么能这样，我都没开心你就这样。”
“乖，我等下还要去上班了，不要跟你老公装了好不好。”
“你真他妈渣。”小何嘴上骂他渣，但身体很诚实。
半个小时以后，慕小江松开了她，起来了，进了浴室。
小何坐在床上，看着浴室门缝里冒出来的热气，坐了一会儿。她伸手把床头柜上慕小江的手机拿了过来。
没密码。
她心里还憋着昨晚没问出口的那句话。还有他一个月挣四万五的疑惑，还有最近的反常现象，她点开了他微信，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聊天列表干干净净，除了同事就是客户。她点进“李哥”，往下划，翻了很久。
就数和李医生聊的最多。
她一条一条看过去：订房，五十间，香薰加单，团建日程，“慕经理，辛苦了”。从头到尾全是生意，连句玩笑话都没有。
原来大单子是李医生介绍给他的，这是实锤了。
可她心里那个疙瘩还在：这么大的来路，他为什么不跟我说？
她又退回去，把通讯录翻了一遍，把转账记录翻了一遍，四万转出去，确实是还账，那慕小江一点都没有骗她啊？
他外面没有女人。
李医生是个男的，四十来岁的医生，斯斯文文的，一看就是正经人，所以根本不要担心。
不是女的介绍大单给慕小江，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了。
小何盯着那个“李哥”的对话框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放回床头柜，屏幕朝下。
事实已经清楚了，不用调查他了。
心里的疑虑散了，可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”这个念头还没散，她也决定不问了，他赚得比以前多了，有些话不爱说就不说吧，要给自己的老公空间。
浴室水声停了。
慕小江擦着头发出来，今天的他跟昨天又不一样了，白衬衫，西裤，站在镜子跟前，慢条斯理地打领带，领带打得有模有样，是最近对着视频学的，还别说有点像领导的样子。
打完领带，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团成一团，丢进门口的脏衣桶里，拎起工牌：
“把我的衣服洗完，你再去上班，如果不想上班了，别去了也可以。”
口气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说完他就出门了，门带上的声音不重。
小何坐在床边，看着那只脏衣桶。
她刚才亲眼从聊天记录里确认了，他没出轨。就为了这个，她才把火压下去，才打算包容他，毕竟他现在赚得多，一个当部长的男人，忙一点，脾气大一点，好像也说得过去。
道理她都想得通。
可她就是难过。
以前衣服都是他自己搓的，洗完还顺带把地拖了，她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，还是起身，把桶里的衬衫拎出来，走进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。
水冲在衬衫上，她搓了两下，停住了。
这个月，她还一次都没见他拖过地。
不行，慕小江飘了，必须给他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