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小何出门上班，慕小江从沙发上叫住她：“你昨天朋友圈那两杯奶茶，第二杯到底是谁的？”
小何拎着包，站在门口回头看他。
“都是我的，是我一个人喝两杯奶茶，不行吗？”
她拉开门，又停了一下：“怎么，我喝两杯奶茶，难道也要向你报备吗？”
门关上了。
慕小江站在客厅，一口气顶在嗓子眼，半天没下去。他心里堆着一座山，前天晚上的事，压得他半宿没睡。
可他只敢戳一层纸。戳了，还被一句话打回来：他连她喝两杯奶茶都要审，毕竟自己外面过夜人家也没审。
白天他上中班。一下午他都魂不守舍的，前台的事一件没往心里去，张姐喊他，喊了三声他才听见。
晚上下了班，慕小江绕到商场，买了份小何爱吃的提拉米苏蛋糕，心想这事就算翻篇了，他就这个打算，毕竟晚上再睡沙发，会憋出内伤的。
到家，屋里是黑的。
他开了灯，桌上没饭，厨房是冷的。
他打电话过去，响了很久才接。那边挺吵，有音乐声，还有人说话。小何的声音在那些声音后面：“加班呢，晚点回，你别等我。”
“跟谁加班？”
小何没回，直接挂了。
慕小江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。把提拉米苏搁在茶几上。
他等到十一点，没回来。等到十二点，还是没回来。他躺在沙发上，眼睛睁着，楼道里每一声响他都竖着耳朵。
凌晨一点，钥匙响了。
小何进来，身上带着外头的风。她开了灯，看见茶几上那份东西，看了一眼。
“给你买的提拉米苏。”慕小江指了一下蛋糕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没拿，直接往卧室走了。
慕小江一下子站起来：“你跟谁加班？加到现在？进门直接往卧室走，当我是空气吗？”
“同事。”
“哪个同事？加到凌晨一点？”
小何停住了，她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慕小江，你在外面过夜，我都不问了。我晚点回来，怎么了？”
客厅里一下子静了。
她站在那儿，眼神是平的，慕小江连吼都找不到地方下嘴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他就挤出这一句。
“没什么意思，我困了。”
她进了卧室。锁，咔哒。
慕小江站在客厅中间，火从胸口烧到头顶，找不到出口。他走过去，抬手砸了两下门：“你出来把话说清楚！”
里面没声。
“小何！你他妈的别锁门，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租的。”
没声。她睡了，或者装睡了，谁知道。
他又躺回沙发。躺下去，又坐起来，喉咙里那口东西咽不下去。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，抬脚，咚的一声，踹在门上。
门还是纹丝不动。
慕小江用手用力拍打门，说今晚你无论如何也得给老子开门，再不开门，我就破门进来了。
房间里只传出来一句话，你敢硬闯，我就报警，告你……
他站在门口，胸口一起一伏。这扇门看来他进不去了。他自己的家，他进不去了。
他回沙发上抓起手机，一气之下点开李诗权的对话框：“李哥，睡了吗。”
发出去不到十秒，那边回了。
“没睡。怎么了？”
慕小江盯着屏幕，手指动了动，把憋了一晚上的话全打了出去：“家里吵，待不住。”
那边几乎是秒回的：“来，你要来随时都可以，半夜来都不算打扰。”
慕小江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。
他起身拉了个包，往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。走到卧室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抬起手，想敲门说一声我出去了，但最后他连门都没敲。
他换了鞋，出门，下楼打车。
车开进夜里，他靠在后座，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一半，剩下那点说不清的东西，越烧越旺。手机还亮着，李诗权那句话在最上面：半夜来都不算打扰。
到了李诗权家楼下，他下了车。抬头，楼上那扇窗亮着灯。
他还没按门铃，门先开了。李诗权站在门里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根本没睡，就一直在等他。
“来了。”李诗权往旁边让了让，“进来吧，酒给你留着呢。”
两人小酌了一杯。
慕小江借着酒劲说，李哥你今晚下面吧。
李诗权说是不是和你女朋友吵架了，想把我当你女朋友代替啊！
“嗯，你说的对。”慕小江毫不隐瞒的说。
“我就欣赏你这种直截了当渣男。”李诗权说。
“我就是渣男，而且是极品渣男，李哥你等下能叫我老公不。”
“可以啊，那得看你的本事。”
李诗权看到今晚的慕小江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，他敢于无比真实，直面本心，斩断一切虚伪，当他敢于承认自己是渣男的那一刻，他已经碾压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虚伪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