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，慕小江休班，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慕小江眼皮都没抬。有钥匙的，全小区就俩人，一个他自己。估计李诗权要来回收好处了。
李诗权进来了，换鞋，进屋，往沙发另一头一坐，熟门熟路。
“李哥，你下次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。”慕小江说。
“我回自己的家还要打招呼吗？”李诗权眼皮一撩，“别忘了，这里我出了三千租金和两万附加费用的。”
慕小江想了想。也是。两万三千块呢，一个月，房租大头是李哥出的还的给他提供两万的附加值。
“行吧。”
李诗权紧跟着就来了一句：“去给我倒杯水来喝。”
慕小江起身去倒了杯温水，递过去。
李诗权接了，喝一口，靠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慕小江坐回自己那一头，抓了把瓜子，嗑上了。
脑子里其实还泡在昨天那五千块里。老曹那老东西，说一周来两次，风雨无阻，一个月五千，白捡。嗑着嗑着，慕小江越想越得劲，这日子，舒坦。顺手把瓜子壳往地下丢。
李诗权把水喝得差不多了，杯子往茶几上一放。
慕小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嘴比脑子快，脱口就是一句：
“你喝完水，等一下给我把地拖了把瓜子壳也捡了。”
话音落地，屋里静了一秒。
慕小江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坏了。
把李哥想成是老曹了。
李诗权端着水杯的手，也停在半空。他慢慢把杯子放下，转过头，从上到下把慕小江看了一遍。
“慕小江，”李诗权笑了，“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啊？”
“这房子是你在住，你要我给你拖地，还要我帮你捡地上的瓜子壳，你想啥呢？”
“你这小子，是不是吃了几天饱饭，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啊。”
“看来老子得给你好好管教管教你。”
四句连发，一句比一句沉。
慕小江后脊梁一层汗。心里门儿清：老曹那怂货，是他使唤惯了的小弟，乐意被使唤，还倒贴钱。李哥可不一样。李哥是能给他拉单子，也能给他断单子的人，不能对他发火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慕小江把瓜子一放，脸上讪讪的，“李哥，我开玩笑的。”
李诗权哼了一声，没搭腔。
后面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坐着，电视也没开，各刷各的手机。慕小江几次想找句话，看了看李诗权的脸，又咽回去了。
过了一会李诗权问慕小江洗澡了没，慕小江说没，李诗权吩咐他去洗。
慕小江说不用吧，你洗就可以了，反正我是上面那个。
李诗权说谁跟你说的你是上面那个，从今天开始你都的当0了，我不能太惯着你，接受不了就解约。
慕小江本来想霸王硬上弓，但是想到业绩，他最后还是妥协了，乖乖的洗手间了。
回到房间，这次李诗权可是一点都没客气，足足有一个小时才出来。
完事后在客厅休息了一会，李诗权起身，拎起外套走了。
门关上，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李诗权走得不快，下了楼，在路边站定，点了根烟。
慕小江这家伙，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呢？
竟然吩咐他拖地捡瓜子壳。
他细细想了想，最近这小子，确实有点不对劲。哪儿不对劲，一时又说不上来。不过后面的那场服务还算不错。
烟抽完，李诗权把烟头摁灭，慢慢往家走。
屋里，慕小江瘫回沙发上，越想越憋屈。
多大点事，一句玩笑话，李诗权至于吗，又是训他的，又是说以后都要他当0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忽然想起明天老曹还要来拖地，又坐起来了。
今天在李诗权这儿吃的训话和羞辱，明天得在老曹身上找回来。
不然太他妈的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