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晚，老曹九点整，准时敲门。
门开着，他拎袋水果进去，就看见慕小江窝在客厅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捧着手机，笑得跟捡着钱似的。
“曹哥来了。”老曹把鞋子换了。
慕小江看都没看他。
老曹心里反倒一喜：慕小江今天乐成这样，看来心情好啊。心情一好，那三万的方案，今晚八成就成了。他把水果放下，轻手轻脚进了卧室，往床上一躺，等着。
他就等着慕小江自己爬上来。
等了能有十来分钟，客厅里忽然飘过来一声。
“老曹，今晚你先回去吧。”
老曹一骨碌坐起来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“等下我们酒店一个小甜妹，要过来我这儿坐坐。”慕小江头也没抬，眼睛还黏在手机上，“你走的时候，床单帮我整理好，地也拖一下。”
老曹站在卧室门口，愣住了。
小甜妹？哪来的小甜妹？
“再说我在这里，也不影响你们聊天啊。”老曹陪着笑，往前凑了两步，“我睡我的床，你们聊你们的天，井水不犯河水，我又不打扰。”
“你有病吧？”慕小江总算抬眼了，一脸莫名其妙，“我和小甜妹在一起，你夹在中间干嘛？”
这话噎得老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他老曹一个月往这屋里砸一万，床都睡热乎了，到头来，一个丫头片子来坐坐，他倒成夹在中间的了？
心里翻江倒海，脸上不能露。老曹眼珠一转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慕总，小甜妹？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，不会是您忽悠我吧，想支我走吧？”
“忽悠你？”慕小江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，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，“自己看。”
老曹接过手机。
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往下滑。备注是客服小甜妹，头像是个圆脸姑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慕哥，你们小区真有花园啊？改天带我参观参观呗。可以啊，随时来我家做客，慕哥，那多不好意思。看什么照片，直接来，我家楼下就有。晚上过来坐坐，请你喝奶茶。对面回了个害羞的表情。
时间，就在今天晚上。
老曹往下翻的手指，越翻越慢。
果然是真事。
不是支他走的借口，是真有这个人，是他酒店的客服，今晚上门。还是个二十出头，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，估计慕小江想利用职务之便泡她。
老曹心里那点酸，压都压不住。他老曹送手机，赔笑脸，蹲着拖地伺候了小俩月，才换来看着这位爷翘腿吃虾的资格。这丫头呢，一句“参观参观”，姓慕的直接请上门，还请喝奶茶，自己喜欢的男神，也只不过是舔狗而已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他熬了俩月没熬来的东西，人家一个笑脸就有了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慕小江把手机抽回来，“行了，看清楚了没，我没骗你吧。”
老曹站在那儿，脸上笑得依旧体面：“我懂了，那我明天再来，您玩得开心。”
老曹走了。
门一关，慕小江拿起拖把，迅速把地认认真真拖了一遍，又进卧室把床单抻平，被角掖好，最后翻出香水，对着房间和被子噗噗喷了两下。
半个钟头后，他抓了抓头发，换上双干净鞋，下楼了。
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，没过多久，真来了个小姑娘，站在那儿东张西望。
慕小江老远就招手。
两人说笑着，肩并肩进了小区。
小区门口斜对面的树影底下，老曹把烟摁灭了。
刚才那一幕，他从头看到尾。还给那小姑娘拍了一张照，凑近了看，长得倒是挺水灵。
老曹把照片存进相册，设了个加密，脸上不紧不慢，心里那本账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熬功战是慢工，可光靠熬，熬不出头。慕小江这个人，帝王腔端得再高，也有软处。
这丫头，眼下就躺在他的软处上。
老曹点上烟，从树影里溜出来，不紧不慢地走了。
照片，先存着。什么时候用，怎么用，他老曹心里有的是章程。
这又是一个拿下慕小江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