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到八楼，慕小江掏钥匙的手都是稳的。
进门先开灯，客厅一下亮堂了。地板是他下午刚拖的，床单刚换的，连空气里那点香水味都刚刚好。他侧身把人让进来：“随便坐，别站着。”
小甜妹换好鞋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眼睛好奇地四处看。
慕小江没陪坐，直接拉开冰箱门，好家伙，跟搬库房似的，草莓、车厘子、酸奶、小蛋糕、卤味，一样一样往茶几上端，转眼的功夫摆了半桌子。
“吃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“谢谢慕部长。”
“谢谢慕部长。”
一口一个慕部长，一口一个谢谢。
慕小江坐到旁边，摆摆手：“下班时间，别叫部长，叫慕哥。”
“好。”甜妹抿着嘴笑，“谢谢慕哥。”
“诶，这不就对了吗。”
同样是有人坐进这个客厅。老曹上门，他连屁股都懒得抬一下，水都是人家自己倒的。今晚他恨不得把冰箱连门卸下来给人家端过去。他自己都没察觉，就觉着应该的。
小甜妹拿起颗草莓，边吃边看，看着看着又是一通夸：“慕哥，你这房子真漂亮，这地段，这装修，一个月租金应该不少吧？”
慕小江刚拿起个车厘子，手停在半空。
一个月租金不少吧。
他差点就顺嘴说了，租金不用我出，有人帮我交。
话滚到嘴边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这种话千万不能说。说出去太丢人了。哪个姑娘能接受，一个大男人住的房子，是另一个男人交的租金。
这层关系，绝对提都不能提。
他把手里的车厘子塞进嘴里，含糊了一句：“也就那么回事吧。”然后赶紧把话岔开，“草莓不错，你多吃点这个。”
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刚才要是嘴快半秒，把有男人帮他出房租的事情说出来了，那这个姑娘心里变成什么，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两人开始聊工作，聊店里的奇葩客人，聊楼下新开的那家火锅店。甜妹笑点低，他随口一句她能笑半天。慕小江往沙发背上一靠，越聊越顺，这气氛，这不就成了吗。
一晃就九点多，甜妹看了看手机，站起来：“慕哥，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，明天还上班呢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慕小江也站起来，往她跟前走了半步，语气松松的，“要不，在慕哥这里过夜也可以啊。”
慕小江说得很随意，像这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甜妹的脸一下就变了，往后退了小半步：“那肯定不行。”
肯定不行这几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慕小江愣了一下。他今天从下楼接人到摆了一茶几好吃的，从草莓到车厘子，从装修夸到眼光，他觉得这晚上应该水到渠成，怎么也该成。自己条件也摆在这，这张脸这身板，这房子，还是你的领导，挽留你一个做小客服的还能留不住？
慕小江有点下不来台，没想到被一个小客服拒绝，他上前一步，带点强势，一把把小甜妹搂进怀里：“做我女朋友，好不？”
怀里的人一下僵了，胳膊绷得笔直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慕哥，你，你先放开，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吧。”
她身子有点抖，有点害怕。
慕小江的手臂松了半分，松是松了，但没有放开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。
然后低下头，在她脸上亲了几口。
甜妹整个人定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“行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慕小江拿了外套，语气又恢复正常了，像刚才那一下根本没发生。
一路上甜妹话少了很多。到了她小区门口，慕小江停住脚，没往里送了，抬抬下巴：“自己回去吧，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甜妹点点头，转身回去了。
慕小江在回去的路上，他心里堵得慌。
按他的盘算，今晚不是这么个走向。凭他的实力，随便挽留一下，人家会顺着台阶就留下了，然后明天早上起来还能一块吃个早饭。结果一句“那不行”，把他打发了，还得给她时间考虑。
他带着一身沮丧回到家，钥匙插进锁眼还没拧完，手机震了。
老曹。
“慕总，今晚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呢？如果正在忙，不回信息，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慕小江一口气顶上来，站在门口就打字：
“滚，我有那么下流吗？”
他真的是真心的，他追姑娘跟他干那事不一样，这话简直侮辱他。
消息刚发出去，对面秒回，就一句话：
“慕总不会是跟李诗权当0久了，对甜妹都没兴趣了吧？是不是不行了。”
慕小江站在玄关，鞋还挂在脚尖上没脱完。
被老曹的这句话彻底破防了。
这行字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，每看一遍，太阳穴就多蹦一下。
前半句侮辱他，后半句也侮辱他，合起来就是把他的脸摁在地上摩擦。
他手指头悬在屏幕上，一下都没敢落下去。
他想打：我不行了，你要不要试试，看到底行不行。
然后慕小江反应过来了，老曹这老东西，在用激将法对付他，他可不能上他的当，说要不要你试试，看我行不行这种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