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，李诗权彻底好了，精神头回来了，坐在沙发上剔着水果，一条一条刷工作消息。
慕小江收拾完厨房出来，看见茶几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，插着牙签，摆得整整齐齐。他坐过去捏了一块。
“这两天倒是把我伺候顺了。”李诗权眼睛还盯着手机，随口道，“我看你昨天，还挺会照顾人的。”
“那是。”慕小江嚼着苹果，含糊应了一句。
“要不这样，”李诗权把手机扣下，转过头来，“你现在缓刑期间，正经单位肯定不方便要你。而且也要按时去报到，不方便上班，这段时间，干脆跟我工作算了。”
慕小江一愣：“跟你工作？我干什么，给你当护工？还是做你的男宠？”
“你昨天不是挺会照顾人的吗，”李诗权慢悠悠的，“煮粥，试水温，半夜量体温。我看你比我雇的都专业。”
“那是照顾你！”慕小江声音一下起来了，“你不是生病了吗？你不生病谁照顾你啊？给工资也不照顾！”
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觉出不对，李诗权听出来了。
李诗权“哦”了一声，点点头：“给工资也不照顾。行，那不勉强你，就当我没说。”
慕小江嘴里那块苹果还没咽下去，一下子就急了。
“哎不是，”他把苹果咽了，“你不要误会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不是不想照顾，我是说，照顾你这件事，不用付工资的。”
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，索性说透：“我都欠你那么多钱了。老曹那二十万赔款，还是你垫的。我估计，我得用一辈子来还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李诗权拿起一块苹果，慢慢嚼着，没笑话他，也没绕弯子：“欠我的钱你不要有心理压力。等你调整好了，老曹那边伤也好了，我们再跟他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？”
“谈。”李诗权点头，“我当初出那二十万，肯定是不心甘的。但是为了你早点出来，我没考虑那么多。放心，过段时间，会去找他的。不能受这种气。”
慕小江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妈的，那些钱，全部连本带利要回来。他还免费占了我那么多便宜，亏大了。”
说到老曹，他牙根痒。可这股气转到一半，拐了个弯，转到自己心口上了。
“李哥，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。你为我出钱，为我出面，付出这么多，从来不提回报。”
李诗权把苹果盒盖上，推到一边，很随意地问了一句，眼睛都没看他：
“我不提，你不会主动吗？”
客厅里一下子没声了。
慕小江坐在那儿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句话什么意思？他是那意思吗？还是就那么一说？他抬眼去看李诗权，李诗权正低头拿遥控器开电视，侧脸平平常常，像刚才就问了个今天星期几。
慕小江心里那句话在打转。他不敢主动，毕竟自己是直男，主动有点别扭，加上又怕李诗权误会他为了抵账，出卖自己的身子，再加上自己现在是有案底的人，说不定自己主动，人家还嫌弃呢，那不是更丢人啊。
他又想，人家话都递到这份上了。
自己还不懂事，那他就是个孬种。
“好的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，凑过去，在李诗权脸颊上很快地亲了一口，快得像偷东西，亲完人已经弹回自己那一头沙发了，抓起抱枕挡在胸前。
李诗权保持着拿遥控器的姿势，没动。
电视开了，里面热热闹闹的，两个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李诗权终于转过头来。
他没笑，也没逗他，就抬手，用指背在自己被亲过的那块脸颊上，轻轻碰了一下，像把什么东西按住收好。
“这吻，我收了。”
“嗯，下次不要说我不主动了。”
“小慕，其实你可以更主动一点的，我不能提，是怕你误会。”
“怕我误会什么。”
“怕你误会，我利用你有求于我，占你便宜。”
“我明白你说的可以更主动的意思，但是李哥，我现在这种情况，我真的没心情，当然你要是有需求，我绝对不会拒绝你的。”
“不要这样，不要为了满足我，而为难自己，我可以等你恢复正常的，对了你也可以不只是当0，也可以当1，怎么开心怎么选，我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李诗权说完回了房间去睡觉了。
卧室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就剩慕小江一个人，抱着那个抱枕，坐在原地。
他在客厅转了一圈，一个说法都没找出来。
完了。
他瘫在沙发上，把脸埋进抱枕里，耳朵尖烧得能煎鸡蛋。
慕小江在抱枕里闷了半天，翻了个身，望着天花板，把刚才李诗权的话一遍又一遍过了一遍。
好的。他明白了。
然后他听见卧室那边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。
他没有再犹豫了，走进了李诗权的房间，毕竟自己也憋太久了，再说李诗权自己也说了他可以当0的，那就不客气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