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背捏到十点多，李诗权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行了，今天到这儿，去睡吧。”
慕小江应了一声，这回捏得比哪天都认真，肩膀都替他捏开了。他把茶几上的杯子摞起来端进厨房，出来的时候，照旧往书房走。
身后传来一句：“书房那张单人床，你睡够了没有？”
慕小江站住了。
过了两秒，他回过头：“李哥，你想要我跟你睡同一张床啊？”
“你说呢。”李诗权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，“我想知道你说的话，是不是真心的。”
慕小江的手心有点出汗。
昨晚那句话是他自己说出口的，说的时候觉得没什么，现在被这一句“是不是真心的”顶回来，慕小江忽然明白了，这句话是要兑现的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沙发跟前：“我说的肯定都是真的。李哥，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的，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我去你的房间，我不图你的钱。”慕小江说，“但我需要一个仪式，我得给自己一个交代。不然我一个直男，不图你的钱，但也总不能倒贴吧。”
李诗权看了他一会儿，笑了：“仪式？是不是要我跟你求婚啊？”
“不要那么张扬，低调一点就可以。”
慕小江说完这句，心里其实没底。他想的是，李诗权这种讲究人，说不定会嫌他矫情，说不定会说人都给你了还要什么自行车。
慕小江说完，自己先愣了半拍。他要的仪式，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。
结果李诗权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，站了起来。
在沙发前面，单膝跪了下去。膝盖落在地板上，没有一点犹豫。游刃有余的李诗权，这一跪，跪得干脆利落。
客厅的灯很亮。李诗权单膝跪在那儿，仰着头看他，说：“我爱你。”
三个字，说完就没有了。没有戒指，没有玫瑰，没有排练过的长篇大论。
这叫低调。
慕小江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李诗权这个人，他认识一年多了。在酒店大堂，在这套房子里，他见过的李诗权永远是不紧不慢的，永远是别人求着、围着、等着他点头的。这样的人，跪得这么干脆。
他这辈子，没被人求过。
慕小江伸出手，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李诗权借着这个力站直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嗯。”慕小江说。
他应了。
李诗权站直了，掸了掸裤腿，像谈成了一单大生意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李诗权牵着他往卧室走，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，慕小江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张单人床上还摊着他的被子，床头柜上摆着他的充电器。
李诗权也停了一下：“东西现在搬，还是明天？”
“明天。”慕小江说，“今晚先睡觉。”
卧室的门关上了。
“那你以后是做老婆还是老公呢。”慕小江说。
“你想做老公，我就是你听话温柔的老婆，如果你想做老婆，我就做那个霸道的老公，我们不分角色，我希望我们不是一时的荷尔蒙，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。”李诗权盯着他的双眼说。
“好的，好的，我就喜欢呢这种随心所欲的，李哥那你今晚给我当0吧，明天我当。”
“嗯，老公好的。”
后半夜，慕小江才开始入睡。
床很大，被子里全是他熟悉的味道。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，听见旁边李诗权的呼吸声，匀匀的，睡得很沉。
他想起书房里那张单人床，睡着腰酸，翻个身都怕掉下去。这张床不知道多少钱，但他躺得很踏实。
以前他赖在这儿是临时的。赖着拖地，赖着捏背，也有那种事，但他心里其实清楚，自己只是个客。
从今晚起不是了。他是这里的主人了。
有人为他单膝跪过，说了三个字，他应了。
赖是客。住，是家里人。
慕小江往李诗权那边挪了挪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