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家店开业之后，慕小江的脚步就没停下来。
到这个月底，江诗贸易名下已经有五家店了，第六家在谈。店一多，事就多：排班靠各个店长自己抓，两个店同时缺人，调谁都得罪人；进货的账有的店里还靠手工记，上礼拜第三家店一笔烟的进货数对不上，几个店长在群里扯了两天，最后是小男生一单一单翻小票翻出来的；他自己呢，一天到晚骑着电动车在五家店之间跑腿对账，晚上回店里累得话都不想说。
这天晚上对完账，小男生把本子一放，先叹了口气：“慕哥，人是真的不够用了。”
李诗权正好也在店里，听完直接拍板：“办公的问题得解决了。要重新租写字楼，另外租员工宿舍。江诗贸易公司以后会发展至少五百名员工，就靠这几个店屁股底下坐个收银台，肯定不行。”
慕小江点头：“确实。”
小男生举手：“慕哥，我还有个事。咱们的招聘要求，是不是要改一下了？公司做大了，不能全部只招年轻帅气的男生吧？现在外面传的，说咱们公司从头到脚全是小帅哥，给人感觉咱们公司像那种地方一样。”
店里几个店员都笑出了声，一个店员笑着接了一句：“上回我朋友路过，问我说你们店是不是什么会所，招人是不是还得看脸。”
李诗权也笑了，笑完一锤定音：“是的，公司做大了就得正规。以后按能力录取，不管性别，不管年龄，不管学历，只要能力可以，都可以录取。”
小男生听完，脸上刚舒展开，忽然又皱了一下，小声嘀咕：“那我这算不算……也不懂管理啊。”
“你？”慕小江瞥他一眼，把手里的账本扬了扬，“先把账对明白再说。”
一屋子人笑够了，陆陆续续下班走了。李诗权最后一个锁门，走到慕小江边上，忽然冒了一句：“反正我现在也不怕你跑了，所以招小甜妹也不怕了。”
慕小江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公司是绑死的，股份押在里头，店越开越多，他往哪儿跑？
“你现在想赶我走也不走了。”慕小江把锁头扣上，“我的亿万富翁的梦，就靠你了呢。”
“这句爱听。”李诗权捏了捏他后脖颈，“睡了家里那张床，坐着公司那把椅，你这条命，现在是跟江诗贸易签了长期合同了。”
“跟谁签的不是签。”慕小江嘴上不饶人，锁门的动作倒是快得很。
“回家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李诗权就出门了。慕小江知道他干什么去了，这人办事，从来不带犹豫的，看中的东西当场就定。
中午回来，李诗权给慕小江发消息：看好了，下午你去验收。
地址发过来，慕小江一看，离五家店都算顺路，写字楼对面就有一栋公寓楼，正好做员工宿舍，员工通勤方便。李诗权在消息里说：有点小贵，但是为了以后发展，咬牙租下来了。
晚上八点，李诗权把慕小江带过去“参观”。
电梯门在45楼打开，慕小江先看到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，然后整个人就定在那了。
三千多平米的空旷楼层，灯一盏一盏亮着，往外一望，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开，路灯连成一片一片的光带，远处的高楼反倒矮了一截。
“这，这么大？”慕小江往前走了两步，鞋底踩在新铺的地毯上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三千多平米。”李诗权跟在后面，往四下指了一圈，“这边靠窗的做办公区，中间隔出会议室，那头做前台和接待。以后在这里办公，随你隔。”
慕小江嘴上“哦”了一声，脚底下没停，径直走到落地窗前，两只手往玻璃上一按，低着头一格一格往下找。找了半天，手指头点在玻璃上：“这，这片灯最密的是老街，我们两家店应该就在这一块。那头那个路口，第三家的招牌我自己装的，我认得那个位置。”
现在他站在45楼，穿着干净的夹克，往落地窗前一站，仿佛整片城市，全是他的店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也是这片楼下，电动车在坡道上打滑，一箱麻辣烫差点扣在雪地里。那时候他想的是，这个月房租怎么凑齐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诗权站到他旁边。
“那感觉太爽了。”慕小江说了实话。
两个人在空楼里转了一大圈，最后停在前台的位置。李诗权拍了拍一面白墙：“前台背景墙就放这儿，四个大字，江诗贸易。那个江字，是你的。”
慕小江站在那面墙前面，看了好一会儿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说完，李诗权又把慕小江带到总裁办公室，他指着超大的办公室和豪华的办公桌说，慕总以后这里是你办公的了，李诗权看到此情此景又想征服慕小江了，说你在这个办公室的第一次我帮你，慕小江说好，很乐意的迎合了李诗权。
一个小时后，两人出了总裁办公室。
“下周搬进来。”李诗权说，“员工宿舍明天签。等装修完，你把五个店长都带上来开个会，让他们看看，自己跟着的，是个什么盘子的公司。顺便告诉他们，明年这个时候，这家公司坐不下这一层楼。”
慕小江点头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墙还是白的，可他已经看见那四个字挂上去了。
“对了，”李诗权往外走，随口交代，“招聘启事也重新写，按新规矩来。五百个员工，第一步，先把前五十个招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