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，慕小江窝在沙发上打王者。一百四十九家店的老板，被一局游戏打得青筋直跳。
连跪三把。最后一把结算界面亮出来，队友的战绩比他还惨，他盯着屏幕骂了半分钟，系统给他弹了个提示：您已被禁言。
“骂两句都不行？”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撂。
旁边李诗权翻过一页书。这段时间慕小江打游戏，他就窝在旁边看书，不说话，看慕小江上蹿下跳。
“李诗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放下书，帮我打一把。”慕小江把手机直接塞他手里，顺手把他那本书合上，扣在茶几上，“这帮队友猪得很，你帮我赢回来。”
“我不打游戏。”
“我教你。一个英雄就三个技能，比你们的手术刀简单多了。”
李诗权看了看被扣上的书，又看了看递到眼前的手机，接了。
慕小江讲英雄，讲装备，讲出装的顺序，讲得眉飞色舞。李诗权听得不多，问得也不多。头一把还是慕小江自己玩的，李诗权靠在旁边，从头看到尾。
第二把换李诗权上号。操作生疏，走位倒稳，该撤就撤，该补刀补刀，二十分钟，赢了。
慕小江凑过去看结算：“可以啊你。不是说没玩过吗？”
“没玩过。”李诗权把手机递还给他，“看你怎么玩的时候，看会的。”
接下来几把，开始受气。有一局慕小江玩射手，被人越塔杀到零比十，复活一次死一次。他气得手机壳都攥出了汗：“对面三个人蹲我，这是针对！”
“一个游戏。”李诗权在旁边说，“输了就输了，不输银子不输地的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慕小江眼睛不离屏幕，“胜负欲这个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控制不住。”
再开一把，慕小江把李诗权拽下场：“你来辅助，保护我。”
李诗权选了个辅助，全程跟在慕小江的射手后面，给盾，加血，挡技能。慕小江死了第四次的时候，李诗权终于憋不住了：
“你不能别冲啊？”
“不冲怎么知道对面这么凶？”慕小江理直气壮，“都怪你，没保护好我。”
李诗权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
“好好好，”他说，“我的问题。”
下一局开之前，慕小江立了规矩：“还是你辅助，我射手。三条：不许叹气，不许说我，不许指挥我。全程听我指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说话算话的，你叹气一次我记一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李诗权，你听见没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李诗权点头，“我可是经过训练的，绝对服从。”
慕小江愣了一下：“谁训练的你？”
“你啊。”李诗权说得平平静静，“检讨三遍，印象很深。”
“……打游戏就打游戏，提那个干什么。”
开局两分钟，对面打野来抓，慕小江一边走位一边喊：“你怎么不打人？！”
“你没让我动啊。”李诗权操控的辅助站在草丛里，纹丝不动，“我可是经过训练的，绝对服从指挥。”
“我现在让你动！打他！”
辅助动了。一套技能甩出去，对面打野掉头就跑。
“看见没，”慕小江得意，“这就是指挥的艺术。”
这把还是输了。慕小江盯着失败两个字，胸口起伏。李诗权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哼着小曲进浴室洗澡去了，一点看不出刚输了一把的样子。
水声哗哗地响。慕小江坐在沙发上，越想越不对。
这个人，操作比他好，第二把上号就赢，还是看会的。意识比他好，一个辅助，挡技能的时机比他躲技能还准。
今晚全程，不叹气，不说他，不指挥，让动才动，跟着他的射手跑了一晚上。
一个能把公司做到一百四十九家的人，学不会一个游戏？
做局。这个词一冒出来，慕小江后背麻了一下。五十八万，钓鱼的理论，号码翻出来又放回去，这人干这种事是有前科的。
李诗权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，慕小江堵在浴室门口：“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又做局了？”
“什么局？”
“游戏。你故意听我指挥的，你明明比我玩得好。”
李诗权把毛巾搭在脖子上，没急着否认，想了想，承认得挺痛快：“游戏是你的地盘。在你的地盘上，让你当王，比赢有意思。”
“你上次不是教训我，大小王要分清楚？”
“分清楚了啊。”李诗权擦着头发，“外头，我是大王。游戏里，你是。”
慕小江噎住了。还有一条没问出口，被李诗权看出来了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李诗权说，“你死的时候都怪我没保护好你。冲我喊‘保护我’，这个，比赢十把都有意思。”
慕小江的耳朵腾一下红了：“……你变态吧。”
他回沙发上坐下，越想越气，抓起手机自己又开了一局。两分钟，索然无味，退了。
一个人玩，是真没意思。
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，拍了拍门：“李诗权，洗快点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
“再陪我打一把。”
“神经吧，我还以为你是要……”